聽到這句話,人群里爆發出哄笑聲,擠擠攘攘的隊伍果然變得有序很多。
擠在最前面的那些人捧著滿滿一碗白米粥,喜滋滋地離開草棚。
一名穿著粗布藍衫,打扮得非常整潔的婦人摟住自己的小女兒,從人堆里擠出來。母女二人皆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白米粥,笑得喜悅又滿足。
“娘,齊小姐的粥好甜呀”小女孩喝了一口白粥,脆生生地說道。
“齊小姐用的是好米,當然甜啊。快喝吧,喝完把碗給娘,娘給你奶奶也打一碗。齊小姐真是大善人,在這饑荒之年,因為她,不知活了多少人的命嘞咱們過兩日給齊小姐立塊長生牌好不好”
“好齊小姐是活菩薩,囡囡要給齊小姐的長生牌磕頭。”小女孩高高答應一聲,惹得路人贊許微笑。
秦青的車隊被搶粥水的人群攔截在路上,只能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這些感恩的話,一聲一聲傳入大家的耳朵。
阿牛坐在車廂外面,滿懷欽佩地說道“齊家家風素來清正,養出的兒女自然個個不凡。”
打死一頭老虎的獵戶連連點頭跟著附和。
二人開始討論齊家的種種憂國憂民之舉,言語中滿是崇敬,對那位人美心善的齊小姐自是討論最多,愛慕之情溢于言表。
秦青側耳聆聽,嘴角漸漸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瞥向一旁的葉禮。
葉禮看著外面,俊美的臉龐沒有一絲表情,眸色卻深沉了幾分。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你覺得這位齊小姐如何”秦青指著粥棚里的年輕女子問道。
葉禮收回目光,夸贊道“齊小姐心懷大義,寬厚仁善,璞玉渾金,自是女輩楷模。”
秦青轉過頭,清透的眸子蘊著流光,把葉禮上上下下,反反復復看了許多遍。這眸光里帶著玩味,也帶著嘲弄,好似在看一個笑話。
葉禮不知因何,竟然感覺極為不適。這目光沒有溫度,比以往那種黏糊糊的曖昧眼神更加令他難以忍受。
“小侯爺看我作甚”葉禮故作坦蕩地問。
秦青慢慢退回對面的座位,把睡著的胖貓抱進懷里。
“葉禮,初見之時,我覺得你武藝高強,有勇有謀,絕非池中之物。我扮作馬夫與你相交是因為我很欣賞你。但現在,我發覺我看走眼了。”
葉禮更感不適。
秦青看走眼了意思是說他不再欣賞自己,也不再認為自己有勇有謀,可堪造就
明明是一個不了解自己的人說出的妄斷,葉禮竟覺得心緒煩亂,懊惱不甘。
“小侯爺謬贊了,我本就是個庸人,哪有什么謀略,只是有幾把力氣而已。”葉禮忍著滿心不適,笑著說道。
“你說的對,是我高看你了。你與阿牛,與那些獵戶,與旁的許多人,其實沒有什么不同。”秦青漫不經心地點頭,指尖一下一下順著胖貓脊背上的毛。
他對葉禮本是極端推崇的,然而此刻竟已視之如無物。
這些話不管由誰道出來,葉禮都不會覺得如何。他心智極為堅定,意念也十分強大,又豈會被一兩句否定而擾亂。
但此刻,他的的確確被擾亂了。
秦青看不起他。這個念頭讓他極端難受。
為什么秦青會忽然變成這樣明明之前用那么熱切的目光窺視自己,現在卻如此冷漠,就像偶然瞥見了路邊一塊灰不溜秋普普通通的石頭。
葉禮想問個清楚,卻又不能這樣做。他是仆人,仆人怎能強勢
他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