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辰沒想到能從她口中聽到好話,很是怔了一怔。
“只不過,當初不在乎,也說不好現在是不是仍然不在乎。”
“你到底想說什么”
許疏樓嘆了口氣“衛玄道臨死前,對你說過什么”
“”陸北辰抿緊了唇,不發一語。
“關于你父母飛升的真相,還有他們生前做過什么,我了解得并不確切,很多事只能憑猜測,”許疏樓直截了當,“但我知道他們做過一些錯事。”
“你想做什么”陸北辰戒備地看著她,“想宣揚開去,令我身敗名裂嗎”
“又沒有證據,”許疏樓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說,你父母是什么樣的人,不代表你也是什么樣的人。”
陸北辰被許疏樓懟習慣了,乍然聽到一句這么溫柔的話,一時竟有些受寵若驚,整個人陷入沉默,剛剛那股針鋒相對的氣勢也弱了下去。
“陸師兄,你是凌霄門的大弟子,還有大好的前程,不要為了一些毫無意義的理由,行差踏錯。”
陸北辰卻突然露出了很痛苦的神色“我的父母,難道是毫無意義的理由嗎”
“別用那種苦大仇深的語氣和我說話,”許疏樓道,“誰還沒有點悲慘往事誰還沒有個想發瘋的時候但你的父母是自作自受,沒有人害他們,他們是死在天劫之下,你不能對著無辜者發瘋。我不會用我的標準去要求你,但至少你也別用無恥小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
“我沒有暗指你有利用沈萬辭姑娘的意思,我知道你父母的事刺激了你,讓你想突破一些底線,開始不擇手段往上爬,”許疏樓勸道,“但有些事你只能在腦子里想想,不能去做,一旦做了,你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陸北辰咬牙“如果你篤定我會做點什么,為什么不直接殺了我”
“問題就在這里,我并不確定,”許疏樓看著他,“連你自己也還不確定。”
“”陸北辰跌坐在石凳上,“你、你真的信我”
他臉上的動容尚未褪去,卻聽她果斷道,“不信,我會盯著你的。”
“”陸北辰心情起起伏伏,此時很想罵句臟話。
被許疏樓連捧帶貶地一通聊下來,陸北辰再次回到婚宴現場時,心下只余一陣恍惚,他覺得自己是該憤怒的,但憋了這么久的秘密突然和人聊了聊后,感覺居然好了很多。
他并沒有釋然,釋然哪有那么容易只是被許疏樓盯著,斷絕了為惡的路,他心下五味雜陳。
他胡思亂想間,婚宴已然開始,在悠揚的樂聲中,蕭雅和蕭如琢攜手踏過鮮花鋪就的紅毯,接受著眾人道賀,他們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就像在發光似的是了,和自己心愛的人共赴愛河,是該有這樣的幸福。
他看向白柔霜,他都快忘了,曾幾何時,他似乎也有過這樣的心情,不考慮對方能帶給自己什么助力,只考慮自己喜不喜歡
看到白柔霜身邊的許疏樓,他突然又想起她剛剛那句“誰還沒有點悲慘往事誰還沒有點想發瘋的時候”她是在說她自己嗎
如果沒有當年的事,她作為許氏的公主,合該也有一場這樣盛大的婚禮。
她會恨嗎
他看著許疏樓,后者的臉上卻只有純粹的笑意。
陸北辰沉默半晌,臉上也撐起了一個笑容。
婚宴上,總是該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