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若塞了口白糖糕,“我一直聯絡不上安都凈門分壇的人,此去安都,前途未卜啊”
閉目養神的方刻哼了一聲,“無妨,死豬不怕開水燙,虱子多了不怕咬。”
眾人被方刻的冷幽默逗笑了,繼續品茶、吃果子、啃肉干、聊天打盹,一路歡歌笑語到了弈城。
從行政級別來說,弈城屬于上縣,處于唐國十級縣的中下等,但只要在唐國提起“弈城”的名號,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三十年多年前,弈城只是一座邊陲小城,位于唐國的國境線上,國境之外,便是覬覦唐國領土多年的圖贊國。圖贊一族擅游牧,騎兵戰力彪悍,常年騷擾唐國國境,行強盜擄掠之事,邊境百姓苦不堪言,直到三十二年前,青州萬氏以半族戰死為代價,在弈城擊殺圖贊騎兵近萬人,史稱弈城大捷。
弈城大捷之后,圖贊國元氣大傷,加之國生內亂,國運衰退,兩年后亡國。唐國趁機收復失地,歷經三十余年將圖贊國土納入唐國版圖,終成大統。
青州萬氏一戰成名,從籍籍無名的軍戶一躍成為世家大族,鼎盛之時,可與滎陽凌氏齊名,可惜之后國無戰事,萬氏無用武之地,又漸行勢弱,最終只落得五姓七宗之下。
林隨安看著眼前這座鼎鼎大名的“弈城”,城墻乃黑巖所砌,高聳入云,經過多年的風霜洗禮,外墻巖壁已經有些斑駁,夕陽余暉之下,像一名持戈執戟的將軍,穿著殘破的鎧甲,威武地駐守在逶迤起伏的山巒之中。
隨著人流進入城門,迎面是一條丈寬的長街,兩側的青石板上凹凸有致,能辨認出是大量的馬蹄印,大約以前是行軍的必經之路。
時移世易,現在的行軍路上擠滿了貨郎、菜販、陶泥罐、剁肉板、糯米羹、鮮肉粥、鴨梨、鵝蛋、雞毛撣子、版畫挑擔。
版畫挑擔最有特色,小販挑著兩個籮筐,一個籮筐里裝著印畫的模子,都是兩尺見方的陰雕木板,另一個籮筐里塞滿了一卷一卷印好的版畫,想要哪一卷,抽出來就行,不想要印好的,選一塊模子現印也行。買畫的百姓絡繹不絕,市集上幾乎人手一份。
林隨安第一次見到這樣賣畫的,著實好奇,跳下車去看。
賣畫的小販一見林隨安身后的馬車,便知非富即貴,萬分熱情介紹“小娘子是外地來的吧,這版神畫可是咱們弈城特有的,印畫的模子都是開過光的桃木,用的墨汁也是弈城的特產,能驅邪納福,買一副回去貼在門上,可保佑家宅平安”
林隨安了然應該是門神的雛形。
“都有什么圖案”花一棠也下了車,晃到林隨安身后問,“怎么賣”
小販“這位小郎君有所不知,版神畫可不能說買,要說請,這畫上畫的可都是天上的神仙呢。”
林隨安樂了,“都有什么神仙財神有嗎”
“有有有”小販抽出一卷版畫遞到林隨安手里,“二位瞧瞧這幅,如今唐國最炙手可熱的鐵血花財神,不僅能請財,還能斬妖除魔,保天下平安呢”
林隨安聽得一頭霧水,這財神怎么聽起來怪怪的,展開版畫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畫上的神仙身著長袍廣袖,衣袂飛揚,足踏蓮花,身披霞光,容貌五分俊麗,五分英武,辨不出男女,最離譜的是,左手蘭花指捏著一片手掌大小的金葉子,右手舉著一柄四尺長的剁肉刀,畫風十分不協調。
林隨安“”
花一棠“”
小販還在熱情洋溢講解,“這位鐵血花財神曾在青州斬殺妖龍,賜下百花茶仙飲,護青州一方百姓安居樂業,功德無量,據說,凡有緣得見此神者,自可大富大貴,榮耀一生”
林隨安默默看向花一棠,眼角抽搐這畫里的好像是你
花一棠用扇子點了點花神手里的刀,笑得肩膀亂顫還有一半是你哦。
小劇場
回東都途中的凌芝顏默默啃著干糧,回想木夏烤肉的香氣,伊塔沏茶的手藝,萬分幽怨嘆了口氣。
古人誠不欺我確實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