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是想說,別再對她那么好了
她、
不可能接受他的好意的。
可池聲仿佛預見了什么,
少年微微垂眸,看起來非但沒被她的道歉安慰到,反倒更像是被她這一句話所打擊到唇瓣緊抿泛白。
“我說過,你永遠不需要向我道歉。”
江雪螢“”
一時啞然,這件事本是她失誤在前,陳洛川還在那邊等著,她實在沒辦法在那么短的時間里想到合適的解決辦法。
“對不起,”雪螢抬眼,只能誠懇地如實道,“但我現在真的想不出合適的解決辦法,更何況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陳洛川他還在等著,等他走了我們再”
這是她目前所想出來的最優解了,
只是池聲好像根本不給她端水的機會,少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后腦勺。
池聲的手指冷得就像冰塊,冰涼的溫度順著脖頸好像一直鉆到了頭皮。
江雪螢眼睫輕動,
她不敢驚動池聲。
也不敢作出任何舉動。
這感覺就好像預見了什么連自己都弄不懂的東西。
唯一能確認的就是,不能動,不能隨便開口。
哪怕呼吸,好像都將輕易觸碰兩人之間如游絲般岌岌可危的邊界線。
搖搖欲墜,只在一線之際。
她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忍不住閉上眼,稍稍偏開頭,不敢去看他。
沒有再給她逃避的機會,少年手指動了動,托著她的后腦勺迫使她轉過頭面對他。
哪怕江雪螢沒有睜開眼,也能清楚地聽到池聲的嗓音,清楚地感覺到他如有實質般的目光。
“江雪螢,我之前一直以為,我對你好,只是單純地想對你好。
“但是就在剛剛,我發現我猜錯了。”
猜錯了什么。
少年的嗓音就像是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落在發頂。
江雪螢本來只是想避開池聲的視線,但失去視覺的感覺卻更加難捱,這感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把主動權全盤交予了池聲。
她忍了又忍,卻還是沒堅持住動了動眼睫,掀開了眼皮。
就好像等著她睜開眼那樣,池聲沒說完就安靜了下來。
就在她終于不安地睜開眼的剎那間,臉頰驀然一涼。
池聲騰出一只手,又扶住她的側臉。
可能是因為真的站了太久,指尖縱使極力克制,也微微有些痙攣。
青春期的少年發育得真的很快。冷而硬的指骨幾乎要沖破薄薄的血肉,落在臉上的時候像一塊冰冰涼涼的玉石。
江雪螢霎時愣住。
少年的神情很淡,不知何時也離她很近,凌亂的額發軟軟地低垂下來。
鼻尖抵著鼻尖,近到她能感覺到發梢落在肌膚上泛起的一陣戰栗微揚。
池聲他看起來依然沒什么表情,但江雪螢呆呆地看著,心好像也跟著一抽一抽地跳起來,
她好像被池聲的情緒感染,感同身受到仿佛有一輪巨大的石磨緩緩碾過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膚都在流血,粉身碎骨,鮮血淋漓。
呼吸間,氣息交纏。
他從眼睫縫隙里垂睨她。
“剛剛,看到陳洛川送你回來。”
凍得僵硬的肌膚像在被針扎,隱藏在袖口的指尖又細微地抽搐了一下,縱使捏緊指尖,也捺不住從心底一直蔓延到肌膚的顫動。
一時間心好像被人砰地摔碎在地上四散開來,一時間又好像被風吹得已然麻木,
越洶涌,嗓音壓抑得越平靜干澀,少年垂眸,只眼睫顫動得厲害,一字一頓道“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