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白皙修長,淡青色的血管脈絡走勢清晰,只在指間和手掌內側沾了點兒白色的粉筆灰。
白得鮮明、突兀。
像是眾目睽睽之下一塊抹不去的,被驟然揭露的隱秘。
自始至終,池聲對她的態度言行都算不上張揚,不至于讓她陷入尷尬境地,但也絕稱不上低調。
在這樣的情況下,江雪螢突然發現,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想到過陳洛川了。
那天運動會之后,她也沒好意思多安慰陳洛川什么。
池聲其實從來沒就她跟陳洛川多指手畫腳,可能是本來就不對付,他基本上很少提他,沒發表過任何看法。
只在前段時間突然問過她一嘴。
cs你最近跟陳洛川有聯系沒
江雪螢一愣,如實回復沒,怎么了
cs:隨便問問。
江雪螢忍不住問“你跟陳洛川是不是之前有什么舊怨
cs
cs為什么這么說
江雪螢就,感覺你跟他好像不太對付的樣子。
cs:可能。
又續道建議別跟他走進太近。
江雪螢抿唇我這段時間跟他都沒聯系了。
池聲的回復很直截了當:好。
她這話不假,她這段時間滿腦子光琢磨池聲的態度跟想法了,根本無暇去思索和陳洛川之間的關系發展。
其實江雪螢也曾經想鼓起勇氣,向池聲問個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年態度太過從容自然,倒讓她有些無從下手。
于是,她只好遵從模糊的直覺,盡量跟他保持距離,看到池聲上線給她發送組隊邀請,她就點個拒絕,敲字回復“今天不打了,我去洗澡。”
池聲還是沒什么表示,只很隨意地道了聲好。
一晃神的功夫,面前的草稿紙上已經落了“cs”兩個字,白紙黑字的縮寫反而有點兒欲蓋彌彰的感覺。
沈萌萌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什么”
江雪螢下意識想擋,又迅速反應了過來,強行解釋說“cs啊,一款很老的射擊游戲了,你小時候沒打過嗎”
待沈萌萌和后桌說話去了,看著紙上的字,江雪螢微微抿唇,迅速用涂改液擦了。
池聲不提陳洛川,
卻在悄然無聲中步步為營,很有耐心地推進蠶食,不知不覺中,就如同呼吸一樣,填滿了她的學習生活。
就像是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眨眼就進入了冬天。
大課間的鈴聲打響,廣播站里的運動員進行曲賣力地激勵著委頓頹廢的學生們去操場跑操。
放下涂改液,江雪螢趕緊合上草稿本,跟著沈萌萌往操場上走,走到一半,寒風颼颼地刮著,凍得江雪螢一個哆嗦接一個哆嗦,才意識到今天穿得少了。
做操的時候,她隱約覺察到池聲偏頭看了她一眼,又好像是錯覺。
一場跑操下來,非但沒起到學校說的強身健體的作用,在操場上灌了一肚子的風,回到班里江雪螢還隱約有了點兒感冒的跡象。頭腦發沉,喉嚨有點兒痛,鼻子也開始有點兒堵。
偏偏今天又輪到她們這組值日,小組里沒人愿意擦黑板,江雪螢干脆就把這活給接了下來。
夏秋還好,一到冬天,擦黑板就不是人干的活,黑板擦經年累月下來蓄積了太多的粉塵,拍拍打打也無濟于事,
每天至少,也是必須,得用抹布過水擦一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