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與你雖只有數面之緣,但我也能看得出,你并非庸碌之輩。既然你不甘心成為旁人手中的棋子,又為何行棋子之事,更以棋子的角度思考問題呢”
傳音落定,南宮霞黯淡的眸光之中,似乎出現了一絲轉機。他說自己并非庸碌之輩,又告知自己,他并非旁人手中的棋子,而自己也不該成為棋子。
可是,他并非南宮家之人,并無家族的壓力,他作為一個閑散之人,又知道什么又如何體會自己的處境
但就在南宮霞如此思索之際,楚寧月的傳音缺又再度響起,好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般。
“每個人的背景與處境的確各不相同,這是每個人的先天特質。但先天特質,卻不會成為阻礙后天的存在,能在修行之路之上走出多遠,先天特質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卻是心境與奇遇。
先天特質無法改變,所以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坦然接受,方能窺得另一方青天。如貧民之家,所惑無非生老病死,衣食住行之事,雖然忙碌一生,卻不必思考大是大非,五谷豐收便是樂。
而生于帝王之家,不必思考衣食住行之事,卻需勞心傷神于手足相殘,或是國家傾覆的大事,有時便會羨慕平民百姓,因為身在帝王之家,難尋一樂。
不在其位,難知其心,但修行之路,卻是萬法同宗,殊途同歸,重要的不是發生了什么,而是你心中思考了什么。”
楚寧月并不會開解旁人,但身為玄丹修士,宗門長老,她卻對講道并不陌生。于是此刻,便將昔日聽來的種種,說給了南宮霞聽。
至于對方能否聽懂,能夠聽懂幾分,那便不是自己能夠考量的了。
“修行之路,殊途同歸,萬法同宗”
南宮霞此時,輕聲呢喃,好在宴會的聲音喧囂,無人注意。對于楚寧月的話,她其實沒有領會多少,但讓她在意的,卻是對方的談吐。
“是了,南宮學丞與司徒奇如何想,皆無法左右我的判斷,而他們如何行事,也不該成為你行事的阻礙。我輩修行之人,當逆天而行,逆水行舟,絕不該淪為棋子,逆來順受。”
“逆天而行,逆水行舟”
楚寧月的言語,乃是南宮霞生平僅見,從未聽旁人提及。她只聽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命難違,卻未想過什么逆天而行。
這一刻,她心中的桎梏,有了幾分松動,并不是因為眼前少年的言語,多么振聾發聵。而是對方提出了一條,自己從未去想過的道路。
眼見南宮霞如此模樣,好似修士陷入頓悟之中,楚寧月倒是沒有想到。此時收回目光,卻是察覺到了南宮繼,朝自己投來的不善目光。
楚寧月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專心與南宮霞論道,彼此之間一直對視,從未離開,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的確有些怪異。
不過眼下,南宮霞已然有所得,這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至于她最終會如何選擇,那便不是自己能夠左右的了。
“咳咳”
就在此時,南宮繼忽然發出一陣輕咳,手中的酒杯,就此脫落,砸在地面之上,發出一聲脆響。而與此同時,宴席之下那兩名已經快要忘記自己為何會出現在此的年輕人,立時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