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雷的傷還沒好利落,就被遣返回了原籍,他的家人也跟著一起回。據說走的那天,寧家一家人是哭天搶地,周圍的人是拍手稱慶。反正這一家子沒一個好的,走了挺好。楊君蘇讓人打聽好寧雷老家的地址,給當地的生產隊隊長寫了一封信,說明事情的原委和寧雷所犯的罪行,建議生產隊嚴格監督,免得禍害鄉里。另外,也不要給他開介紹信讓他出來。反正這幾年,寧雷是鎖死在老家了,至于幾年之后,到時再說吧,他不報復便罷,要真報復,還有一個嚴打等著他,送進去算了。
楊君蘇勇斗革委會,還斗倒了寧雷,再加上愛說馬克思辯證法,也不知是誰開了頭,給她取個外號叫楊克思,這個稱號很有意思,很快就叫開了。
楊君蘇聽到這個外號倒也無所謂。
李衛紅帶著大家把這段經歷編成了戲劇搬上舞臺,雖然演員都是業余的,但演得十分走心,故事是觀眾親身經歷的,有共鳴。演出頗受好評。四分場的職工們也愈發團結,無產階級團結為一體,天下真的無人能敵,他們可是連革委會都斗贏了的人,而且事后,革委會竟然沒有算后帳。
葛紅生倒是想算,可是當時參與這事的太多,法不責眾,至于那個領頭羊楊君蘇,有寧雷這個前車之鑒在前,葛紅生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葛紅生暫時老實了,寧雷被遣送回鄉了。革委會剩下的小雜魚暫時不敢招惹楊君蘇,那些大魚們忙著爭權奪利,也沒空理會楊君蘇。楊君蘇和她的合作社獲得了一個和平發展的時機。大家十分珍惜這個時機,不聲不響,悶聲發財,暗自發育。
夏天還沒徹底過去,他們又賣出了幾千張涼席,得到一大筆進帳,大家拿到補助,個個喜氣洋洋。
磚廠仍在燒磚,源源不斷地供應工程隊,樓房幾天一個樣,預計到今年秋天,能蓋好兩棟樓。這是他們自己的樓,蓋房的人干活認真走心,用的材料都是真材實料。磚廠在持續燒磚,草磚和草棒也需要大量供應。他們四分場的稻殼豆秸用得差不多了,不過也沒關系,其他分場多的是。大家便用人力或牲口去拉麥秸稻草。
合作社和磚廠運行良好,暫時不用楊君蘇操心。
不過她是個閑不住的人。沒事就騎著那輛鳳凰牌自行車四處轉悠,想到什么好辦法就記下來,遇到不懂的就積極向人請教,生產隊的種莊稼老手,家屬隊的種菜能手,養鵝能手等等,她都真心請教過。
大家叫楊君蘇為田間門科長,意思是總喜歡在田間門地頭辦公,她也就笑納了。
四分場現在荒地多,樹林多,水域面積廣。荒地肯定還要繼續開荒。林子里種的多是白楊樹,高大挺拔的白楊,一排排,一片片的。
楊君蘇觀察到,這些楊樹的葉子細小,無法完全遮蓋住陽光,一片一片的陽光從枝葉間門灑落下來。她就在考慮能不能利用一下這大片的林地。
她一時沒有主意,回到家里,發現她在院子里種的扁豆由于太擠,扁豆擠擠挨挨的,結出的扁豆并不多。
楊君蘇便問道“媽,你說我在白楊林里種扁豆怎么樣扁豆可以直接攀爬上楊樹,連架子都不用搭。”
葉香云驚訝道“你咋還研究上種菜了”
楊君蘇沒得到具體答案,就問她媽要了扁豆種子,帶著人去白楊林里種扁豆。
現在這個季節已經不適合種菜了,楊君蘇也就做個試驗,要行的話,明年就可以大范圍種植。
楊君蘇做試驗的事是悄悄進行的,但不知怎地還是傳開了,大家都將信將疑,但也沒人放在心上。
這段時間門,楊君蘇還收到了一封信和一個大包裹,一看地址是南方某海島的。
信和包裹跨越了幾千里地,終于到了她手上。
信是何中華寫的,他在信中說,很高興能收到楊君蘇的來信,他們老倆口也挺想念農場的老鄰居,他收到家鄉的煙絲特別高興,他帶過去的已經抽完了,在那邊想買都買不著。又夸楊君蘇能干聰明,夸她的字好。信封里還有一頁是給老高的回信。包裹里的東西是魚干蝦皮紫菜和芒果干。
他們這兒不產芒果,很多人也沒吃過。楊君蘇把芒果干拿出來讓全家人嘗嘗鮮,婷婷和楊盼都挺愛吃。她還給楊春楊秋留了點。
等到陳南方再來找她打羽毛球時,她也順便把芒果干拿出來跟她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