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群眾不干了,紛紛揭發道“寧雷以前就是個小混混,還偷過鄰居家的雞。”
“他是個小流氓,對著姑娘吹口哨。”
“他不是個好東西。”
楊君蘇擲地有聲地說道“寧雷,看來你已經喪失了無產階級的立場,已經變質了,你是隱藏在革委會的壞分子,是牛鬼蛇神。”
寧雷大聲否認“我不是,我是工人階級,我是革命青年,你在污蔑我。”
楊君蘇說“我們無產階級沒有這樣的同志,我對你的階級純潔性保持懷疑。還有你這長相,獐頭鼠目,賊眉鼠眼,流里流氣,哪有一絲無產階級的樸實和正氣你家祖上不是地主就是地主的狗腿子,你現在就從你祖上第十代開始交代。”
寧雷加入革委會以來都是他斗別人,批別人,哪有人敢批他今天被楊君蘇這么當眾批判質疑,他的里子面子全沒了,整個人已經陷入癲狂狀態。
此時的他是理智全失,對著眾嘍啰高聲喊道“是兄弟的都給我沖,沖擊他們的合作社”
李衛紅和小路張進他們趕緊去阻攔,杜娟趕緊拉著李衛紅,對她說道“大家都讓開,讓他們進去。”
李衛紅一愣,才想起楊姐都安排好了,便又退了回來,嘴里大聲嚷道“我們無產階級思想紅,不怕你們這幫害人蟲,你們隨便查。”
寧雷帶著三人闖進合作社,他們像土匪進村似的,亂翻一氣,把合作社的席子葦子筐子扔得到處都是。
田翠翠這幫家屬看著自己的心血被糟踐破壞,不由得義憤填膺,心頭都在滴血,她們想上去阻攔,很快就被人勸下來。
大家想起楊君蘇之前的吩咐,到底還是沒上前。但人人心里憋著一股怒火,就差誰劃根火柴點燃了。
這些家屬們心里憋火,圍觀的群眾也差不多,這幫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寧雷一幫人把合作社翻了個底朝天,就在這時,楊君蘇脖子上掛著相機,領著一幫人快步進來,對著混亂不堪的現場咔嚓咔嚓拍照片。
葛紅生心頭一跳,頓覺不妙。他大聲喝止寧雷,可是寧雷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見,此時的他又用力打翻了一筐沉甸甸的東西,只聽得嘩啦一聲巨響,一大筐紅色的小書掉落下來,散落在地上。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書不是別的書,是領袖的語錄。這種行為是侮辱偉大領袖,嚴重的可以直接定罪。
紛紛攘攘的現場突然安靜下來,楊君蘇咔嚓咔嚓幾下,把這一幕拍了一下來,拍完照片,她快速取下相機,讓人把相機拿走,趕緊去洗照片。
葛紅生的眼皮直跳,寧雷也愣在當場,愣了一會兒,他趕緊彎腰去把書撿起來,重新放回筐里,還找補了一句“罪過罪過,不小心碰倒了。”
李衛紅一看時機到了,高聲呼喊“寧雷就是個現行反、革、命,他侮辱領袖,斗他斗他。”
小路也跟著喊“我們要進行政治大掃除,把這些害人蟲掃到歷史的垃圾堆里。”
說著,他脫下自己的一只臭鞋狠狠地朝寧雷砸過去。
李衛紅一看,你砸,我也不能落后,她也脫了一只鞋子砸了過去。
眾人“”
剛才大家一直在憋著火,現在小路和李衛紅一帶頭,眾人是熱血直往上涌。此時是大勢所趨,不砸點東西倒顯得他們跟不上潮流了,反正不是他們帶的頭,反正法不責眾。
于是,人群像一大鍋沸水似的,沸騰起來。有人跟風扔鞋,有人扔土坷垃,有人扔菜葉子。
葛紅生和一幫嘍啰們傻眼了,他們斗了那么多人,沒想到今天被斗的竟然是自己。
這一幫人大叫叫囂著,放著狠話,試圖嚇退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