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野是轉化天賦覺醒者這件事,放在檔案被破解之前，恐怕誰都不會相信。
桑淼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視線定在邊野后頸位置,那里還有動過手術的痕跡“你隱藏了自己覺醒者的身份”
“也不算隱藏，”邊野道，“我現在確實不是覺醒者。”
在桑淼探究的目光下,他碰了碰自己的后頸,輕描淡寫地開口“我把以前的腺體挖掉了,換了個腺體。”
“”
桑淼滿臉復雜地看著他。
黎明之光為了得到轉化天賦覺醒者,費了那么大的力,到最后轉化天賦覺醒者竟然是他們自己人，這個自己人還瞞過所有人,甚至早就把自己的轉化天賦摒棄了。
饒是她,也有些看不懂邊野到底想做什么了。
比她更難接受的,是5066。
他死死瞪著邊野,因著極度震驚，整張臉都開始扭曲，手指劇烈發抖,幾乎抓不住那支手環“你說找到轉化天賦覺醒者就能復活阿堇你騙我,你為什么要騙我”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
邊野毫不在意地說“不這樣,你又怎么會心甘情愿為黎明之光賣命呢你有讓所有人都找不到的本事,能在前期避開各星政府的目光，所以融合進化種這件事,只有你去做最合適。可惜還差最后一只sss級進化種倒也不急。”
“求您了，再想想辦法”5066甚至顧不上憤怒，一想到自己這幾個月的努力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心底深處就極具恐慌,“轉化天賦這么厲害，您肯定不會輕易舍棄，是不是只要裝回以前的腺體就能重新成為覺醒者一定是這樣的，資料里明明寫著轉化天賦覺醒者可以讓逝去的人換一種意識形態復活”
“蠢貨”邊野冷聲譏諷，“你當覺醒者是菜市場批發的玩意兒嗎想覺醒就覺醒轉化天賦可以抽取、儲存意識不假，可也僅僅只能如此，已經消散的意識是不能復活的，你怎么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我不信”5066捂著腦袋，雙膝癱軟跪地，涕淚橫流，“我不能沒有阿堇，求您，幫幫我”
“你不信也得信，”邊野語氣冷硬，“不妨告訴你，即使能夠抽取人的精神意識重新儲存，也得以轉化覺醒者的生命為代價，你覺得，我會用自己的命去換阿堇的命嗎”
“都怪你都怪你們你們不僅害了阿堇，還騙我到這個地步你們都該死”
5066的身體抖成了篩子，他看了看邊野，又看了看桑淼，聲音漸漸變得尖銳刺耳，全無從前死水般的云淡風輕。
“你他媽說誰該死”邊野幾乎氣笑了，“你到現在還認為是桑淼害了阿堇阿堇死的時候怎么就沒帶上你一起呢”
5066猛地瞪大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聽不出來么”邊野薄唇下撇，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不是因為什么撞見關于309的秘密，她撞見的，是我的秘密我不可能讓她活著。我問她，是自己死，還是和你一起死。”
“然后她就帶著那個秘密，做出了選擇。”
邊野面無表情地擋在桑淼身前“你報仇找錯人了。”
阿堇不是為了309丟下他，是因為他的存在而被邊野威脅，才連反抗都不反抗，就決意去赴死。
接連的認知被擊潰，5066再也承受不住，像被鞭子重重抽過，腦子嗡嗡地響。
“可你你卻告訴我，全是因為309”
5066歇斯底里地吼問“你當初既然想借我的手殺了309，現在為什么又要維護她”
聞言，邊野略帶深意地瞥過桑淼。
要不說人都是復雜多變的生物呢。
那個時候他引導5066去仇恨報復309是真，借著309以下犯上的行徑發配她去隔離所送死是真，為了排除自己的作案嫌疑，用各種手段想要間接弄死309都是真。
現在，想要維護她也是真，喜歡她也是真，為了她老是干出些從前匪夷所思一樣的事依然是真。
只是這些，沒有給5066解釋的必要。
見邊野不說話，5066綠眼里迅速閃過一絲陰戾“如果z先生知道一直想找的轉化天賦覺醒者就是身邊的你只要我把破解后的手環信息發給z先生，你還能像現在這么狂妄”
z先生從沒在任何場合露過面，一直都是由邊野替他向黎明之光組織傳達指令。
所以盡管他早就想殺了邊野，卻始終不敢輕舉妄動，不得不對邊野畢恭畢敬，言聽計從。
偶爾他也會慰藉自己。
傲慢如邊野，不也每日毫無尊嚴地當懸在他腦袋上的z先生身邊的一條狗，邊野沒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