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尷尬和苦衷,不問可知,不聾不瞎不當家。薛淞垂下眼簾,四大家族千絲萬縷地聯系在一處,但薛家顯見是其中最弱勢的,要依靠著賈王兩家,也因此受到賈王兩家的支配。從今日之事來看,這兩家人也沒把薛家很看在眼中。
薛家要慢慢地擺脫他們的控制,自己就要努力強大起來,否則會跟著被拖下無底深淵。薛家如今只是被朝廷邊緣化的皇商,對政治的押注的渴望并不會像賈王兩家那么深。只要安分守己,踏實勤謹地做好自己的本職,效忠太上皇和新帝,那無論誰在臺上,對薛家的影響也不會很明顯,不值得被特別針對。
再者,以薛家的財勢和多年來在江南打下的根基,再發展些日常營生也是不難的,并不需要光指著宮中吃飯。再怎么樣,只要自己不作死,也不失為一富家翁耳
薛淞沒再說什么,他知道命運的軌跡,但薛老爺和薛霖卻不知道啊眼下只憑著自己的勸告,無憑無據的,他們是不會聽從的。也是薛家勢不如人,做不到無欲則剛這個問題,現在是沒有什么解決的好法子
過完年后,薛淞就回到了書院,讀書比起前要更加用心。就這樣,光陰杳杳,轉眼間,一年多就過去了,鄉試在即,薛淞懷著滿滿的希望,又心情忐忑地準備要上科場了。
書院放了假,讓學生們回家,在考前的那段時間內調養好身體和心情,打點要帶上考場的物品。
薛淞被接回薛府,闔家人都對他這次下場非常重視,飲食安排得非常精心,每日里廚房里還給他燉補品養身。
薛淞在書院里時和同窗學了諸如八段錦、五禽戲等拳法,一年多來都堅持著早晚練一練,身體比以前要好了不少,整日里精神奕奕的,縱使課業繁重,也鮮少覺得勞累。
他自忖縱然這鄉試要連續考上九天九夜,考房里條件惡劣,但以自己的年輕和健康體魄,還是可以支撐下來的。這段時間里,他反而放松了些,不要讓自己太過緊張,影響考試的情緒。這看在薛府上下眼中,薛淞那是舉重若輕,有大將之風。
突擊復習之余,薛淞也不免會問一問家中之事。薛蟠已經長大了不少,胖乎乎的,見著薛淞一點不認生,張著手要薛淞抱。薛淞把那小胖子抱在懷中,見著他咧著小嘴笑嘻嘻的樣子,也沒法把眼前這尚天真無辜的小子視為罪魁禍首,生出厭惡之心來。
還是要盡力去改變這一切吧薛淞暗暗下了決心。但幾日后,他從薛老爺和薛霖口中聽到了一件事,讓他心中慌亂了起來。
“薛家在找最好的檀香紫檀木料,打造棺木,還是忠義親王要的”薛淞驚訝地問薛老爺道,他忽然想起了書中秦可卿喪事的那一段描寫,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