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提火耗這個問題其實以前就有,說白了各層官員只靠那點俸祿,哪里夠不說養一家子人的婚喪嫁娶等日常耗費,就說逢年過節拜會同僚、同窗、同鄉,好友上官,哪都要走禮。
不想法子增加收入,連還禮都還不起,可怎么融入同僚怎么當官
沒幾個人能事事不合群,還跟別人處的很好的,大家都需要常聯絡交流。
可是這錢從哪兒來呢只靠著俸祿,也就是一家人勉強度日,若是大縣大城也還好,城里的商戶們逢年過節自然也要孝敬。
可若是小村小縣,那就只能從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手里獲得了。
而最冠冕堂皇找不出錯來的,便是這火耗了。
畢竟糧食運輸,路有遠近,路上風霜雨雪情況也不同,隨便就能找出幾十上百條情況來加收火耗。
而多數的錢糧便一層層的在官員們之間循環傳遞,從村縣到州府,再到京城。
只是加收一倍,確實是有些過了。
太子在前面都沉默不語,這會兒他主動站出來“兒臣覺得,此事治理不易,需從多方面下手。第一,讓人在各府調查情況,制定出一個大概的范圍來,而朝廷則確保這個范圍不會過于虛高。而超出該范圍者,則需向朝廷稟報其主要原因,并列舉證據。”
“第二,每年派人去各州府暗訪調查,查看是否有超出范圍而隱瞞不報者。第三將火耗與官員升職調任掛鉤,如能比以前降低者,則給予更好的考評。”
這幾條一說完,諸皇子皆是一靜,不愧是太子,別人聽到還在思考對策,他已經條理清晰的把制定標準,外部監察,內部激勵等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康熙聽完點點頭“太子說的好,有章法。”太子獲得康熙肯定的眼神,心里穩了穩,感受著背后一圈目光,淡定的坐了。
康熙又環視一圈“你們其他人還有什么看法”
胤禛也在思索,照他說,這種貪官污吏就得用重典,非得好好的殺一殺這種壞風氣不可不過這幾年皇阿瑪似乎更喜歡懷柔的策略,還是再想想罷。
直郡王胤禔當仁不讓的站出來道“這監察的人選只怕得從京城或他省調遣,否則可能會相互包庇,另外考評的管理,但最重要的還是要嚴懲這些提高到一倍的官吏。”
胤祉笑了笑道“這些人確實可恨,若是民不聊生,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他們中飽私囊。確實是該在他們的考評上狠狠記一筆。
說道嚴懲,兒臣也是贊同的,只是涉及多個州府,官員太多,只怕就算是撤下去一些,也還是解決不了問題啊畢竟是從底層開始,層層剝削,只從上層官員入手,怕是不夠。”
“這話我不同意,”胤禔橫了胤祉一眼“上面管好了,低下自然不敢私自加收”
胤禛沒說話,只是心里想著,太子提出的這幾條建議確實都不錯,但是若真想做好,只怕很難。
要去調查各地合適的火耗標準,勢必要考察各地地形山路狀況,大清疆土這么大,恐怕十年都不一定能考察得完。
再者就算朝廷定了相應的標準。下面的人胡亂加收,陽奉陰違也很有可能。這監察的官員到了地方,所查所問也可能被特意誤導隱瞞。
前兩條做不到,最后一條就更沒有什么效果了。若不是此次西巡,皇上親自垂問各地民眾,誰又能知道真實的火耗情況官員報上來的數字還不是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老八胤禩心里也在想著這個問題,叫他說這個問題就不是一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永遠也無法解決。
官員為自己謀利是不可避免的。
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反過來說,整個官場就不是一盆清水,也不可能變成一盆清水。因此朝廷只需在那些做得過分的官員身上懲治一番也就罷了。
說白了,在座的各位難道就沒有接受到底下人的孝敬嗎這些孝敬又是從哪兒來的歸宗溯源,還不是從最底層的百姓手中獲得的。
因此關鍵問題是得讓下面的官員知道界限在哪,不要超過這個界限,免得官逼民反。
與其換掉上層官員,還不如讓其傳話下去,讓下頭的人知道做的過了,自然就會收斂些。
老十看著上面幾個哥哥在那兒侃侃而談,面上不時認同的點頭,心里不僅悲痛的想,這事都是窮鬧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