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琛雙手捧著蓋上喜字的搪瓷盆站在院子里,堂屋的門輕輕掩著,靜靜等著丈母娘打開門,讓他能把新衣服送給他的新娘子。
席致言本來在幫著送彩禮,正好劉大有的父親就站在他跟前,他看了一眼,發現劉大有與他父親簡直太像,對老陸的新媳婦也是好奇極了。
趕緊把手里的兩條大五花肉遞給沈鈺景朝著堂屋張望,想看看劉大有的侄女兒長啥樣。
隨著呂倩的聲音落下,木板的堂屋門也被祝春柔打開,沈婉枝站在母親身邊,身上依舊是一件收腰的長裙,套了一件薄薄的紅毛線的針織開領外套,外套是祝春柔熬了三個大夜織出來的。
祝春柔針線活十分出眾,特別是織毛衣這個技術,不是傳統的織法,而是用鉤針,勾成一朵朵的花然后再拼成一件衣服。
這種衣服就是放到后世也一點不過時。
沈婉枝皮膚白,什么顏色都能駕馭,但是紅色卻有不一樣的韻味。
長長的烏發是母親親手給她編成的四股辮,發尾用紅色頭繩束緊。
過禮不能佩戴紅花,怕搶了迎親當天的風頭,但喜慶又要有紅色點綴,所以發尾紅頭繩選擇了紅綢帶。
額前的頭發全部別與耳后,露出光潔的額頭,秀氣的五官展露無疑。
開門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陸云琛露出嬌羞的笑,緋紅的臉頰,粉若櫻桃。
眉眼彎彎,桃花眼里波光盈盈。
門外眾人都朝她看過來,認識的都知道她好看不過依舊被驚艷了一下,呂倩也算是跟了好多婚禮的老人了,還第一次見到這么嬌美的姑娘,難怪蓮姐那么用心,這樣的侄兒媳婦值得啊
陸云琛看到沈婉枝,心口好似被鐘擺撞了一下,心跳倏的一下狂跳了起來,捧著搪瓷盤的雙手緊緊扣住邊緣,寬大的手掌,修長的手指把要給她的東西端的穩穩當當。
耳邊嗡嗡的話語聲完全進不到腦子里,眼里心里只有幾步遠的人。
陸云琛心里是慌是亂,但腳步依舊款款,每一步都走的沉穩又秉節持重。
沈婉枝看著一身綠軍裝的人,每一顆扣子扣的規規整整直到領口最后一顆,頭上的軍帽中心的紅星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身姿筆挺,目光清澈溫柔,嘴角浮著一抹淺淡的微笑,朝著她徑直過來。
這一刻沈婉枝仿佛看到了穿山越水而來的人,每一步都像是穿過人群的喧鬧,路過塵世的繁華,他好像都未曾沒能停下腳步,獨獨停在了自己跟前。
她本來置身在凜冬的寒冷中,陸云琛像是劈開了寒冬,帶來了屬于春日的光。
讓藏于心中的嫩芽也悄悄冒頭。
“枝枝,我來了”
他聲音依舊低沉有力,站在沈婉枝身邊,好聞的清冽氣息把她裹得緊緊的。
她抬頭正好撞進男人溫柔的眼眸中,只覺的空氣中有什么異樣的分子在流動。
他來了,這是一句讓人安心又放心的話,有了他沈婉枝的未來又多了一個愛護她的人了。
他不是她有血緣的親人,未來卻會成為至親的人,沈婉枝心仿佛被人捏住,瞬間抽動一下,她羞澀的點點頭,“嗯”了一聲。
呂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過禮算是成了。
以前按理說禮成要放鞭炮,但現在是特殊的年代,很多繁復的東西都不用了,外頭沈家的親朋好友自發的開始鼓掌,給小院子帶來歡樂的聲響。
席致言愣愣的看著相攜而立的兩人,陸云琛平常的情緒都很淡,這一刻卻是由內而外發出讓人羨慕的歡喜之情,他旁邊的姑娘更是美的像朵花似的,他站在嬌花旁邊像是參天大樹護著身旁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