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枝卻不以為然,“媽,你等著吧我運氣很好的,今天我肯定撿很多菌子回來,你就準備好雞蛋吧。”這年頭雞蛋也是稀罕物,就算兩個雞蛋也要算計著吃的。
她說著叫上沈鈺景,“小哥我們走。”
祝春柔看著女兒興奮的樣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女兒自從一年前生病發了一場高燒,整個人沒被燒壞,倒還把性子燒活潑了,就是那一場病讓她病了好久,一個月前丈夫也不知道從哪里找了個赤腳醫生,吃了幾副藥,近半個月身體已經大好了。
整個人看著陽光明媚了不少。
性子更是越發惹人喜愛,以前除了去上學,哪里會頂著這么大的太陽去撿菌子
在家也不怎么愛說話,沒事寧愿對著鏡子梳辮子也不和家里人多說幾句。
估摸著也是年紀大了,今年高中也畢業了,大姑娘活潑些也好,性子悶悶的出去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吱聲。
祝春柔看著女兒正值十八歲如嬌花一般的年紀,長得跟書里描述的仙女似的,不是她自夸,這十里八村就沒見過她家幺妹兒這么好看的姑娘,眼睛又大又亮,身體好了,皮膚更是白里透紅,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扎成辮子誰家姑娘不羨慕連大城市下來的知青都沒她家幺妹兒漂亮。
這么好的姑娘怎么偏落在了鄉下祝春柔忍不住嘆氣,怎么看都像享福的啊。
都說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祝春柔對每個孩子都好,但前面三個女兒都嫁人了,老四是兒子,老幺是姑娘,自然更偏疼幺女一些。
不說別的,心里記掛肯定要多一些。
看著兩個孩子即將要出院子又叫住了兒子,“老四,帶著幺妹不要往山里深處走,一路跟緊幺妹。”
山里深處有野豬不說,地形也復雜,前年村里才出過知青跟著去山邊開荒因為走岔了路,走進山里迷路被人糟蹋的事情。
祝春柔最怕這樣的事情,女孩兒力氣天生就小,怎么說都弱勢,條件雖然不算好,她這個當媽的卻要盡可能的保護自己的孩子。
每每孩子們出門都忍不住多叮囑幾句。
沈鈺景回頭沖母親笑著道,“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照顧好小五。”
“幺妹兒,跟緊你小哥,別亂跑啊。”
沈婉枝也道,“媽,我曉得了。”
女兒又甜又脆的聲音從竹柵欄外傳來,拎著個竹籃子跑了好遠,祝春柔只看到個背影,又瞧了兩眼,看著老四緊緊跟著女兒,才回身進堂屋準備把剛砍好的剁椒裝壇。
跑出門的沈婉枝放慢了腳步,走在田埂邊熱氣蒸騰的像在蒸籠里似的,熱得難受。
沈鈺景看小妹要把遮陽的草帽摘下來扇風,伸手按住她的頭頂,“別摘帽子,太陽太大了,別曬傷了。”
說著拿出剛出門隨手在路邊摘的芋頭葉子開始給小妹扇風。
沈婉枝感覺一陣涼風,回頭正好看到小哥給自己扇風,“小哥你這芋頭葉不會是摘的二嬸子家的吧”一路過來好像就二嬸家自留地里種了芋頭。
“喲,咱們小五就是聰明啊,這都看得出來”兩人走過了田埂,走上了稍微寬一點的土路,沈鈺景上前一步與妹妹并排而行,一手煽動芋頭葉,給妹妹扇風也給自己帶來幾分涼意。
“要是二嬸看到又該罵人了。”沈婉枝聽說芋頭葉不能摘,摘了芋頭容易壞,也不知道真假。
不過二嬸那個人你摘不摘,她想罵人都能找到理由。
沈鈺景哼一聲,“誰怕她,前天她家沈老三抓蟲嚇你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小哥,你不用給我扇,你用這個頂著,你也別曬著了。”沈婉枝停下腳步拿過芋頭葉子頂在自家小哥頭上。
都說八月太陽曬皮不曬心,皮都能給你曬掉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