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的冬天都有老人過不了冬,往年年底的時候他們父子幾個就忙著到處辦白事,今年還得辦慶壇,還得看鋪子,還少了百常青這么一員大將,人手很緊張啊。
百里輝揉了揉有些凍僵的臉,“你去一趟,該做什么都給自家置辦清楚,慶壇這邊開場的時候你就回來,只能來回的跑。”
“要還是來不及就只能先讓南星替了你的位置,鋪子上你看讓誰去看著”
“主家找上門來就是大事,萬沒有輕易就推了的道理,慶壇都在下午,不耽誤咱們晚上和早上在主家做法事。”
他自己手里現在就有兩場白事,好在一個明日就出門,一個昨天咽的氣,要不然還真就只有推了。
找的人少頭疼。
找的人多了更頭疼。
百常安嘆了口氣,他妹夫吳強倒是可以幫著看鋪子,但吳強帶著人收甘蔗去了,不得空啊。
細數一遍家里的人,得閑的居然只有葉子,除了吃還能干啥
到了臘月二十,百家出了第一批的紅糖,熬糖的人已經基本掌握了熬糖的要領,兩口直風灶從早燒到晚,每天可以出糖八百斤,這絕對是了不得的數字,要是能多一對石磨,這個量還要上去,百常富是已經讓人去打了,最多還有兩人就能送來。
“能出手了不,趕緊的出手換點錢回來。”
百常青覺得最近火氣有點大,嗓子都啞了,沒辦法啊,那么多甘蔗源源不斷的送來,多的時候一天能收上萬斤,源源不斷的銀子付出去啊。
百常富也覺得自己火氣大,沙啞著嗓子說道“明天就要出第一批,能收回來一些銀子。”
“家里收甘蔗的銀子夠,你盡管的收。”
忽然覺得有什么溫熱的東西從鼻孔里流出來,一摸,血
百常富流鼻血了,剛要倒點涼水汪全也流鼻血了,同時兩個人流鼻血,那肯定是大事啊。
“東家,我也流血了。”
百常青一看壞了,熬糖的人都得了啥怪病
百里輝不在,百常青就叫人去喊了百里昌來。
百福兒是跟著一起來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流鼻血了呢
進了作坊百里昌就開始問了起來,百福兒四下轉了一圈,很快就有了答案,“爹啊,你吃了多少紅糖”
百常富搖頭,“不曉得啊,哎喲,每一鍋起來的鍋底子都要刮干凈,這里掉一點,那里掉一點的,從熬糖開始這里所有人都喝的紅糖水兒。”
他們還熬失敗過,失敗的也就留著自己吃了啊,包括鍋里邊邊角角沾著的,全都不能浪費。
百福兒嘴角微抽,扭頭看著她三叔,“三叔,你也喝的紅糖水”
“嗯啦。”
百常青沙啞著嗓子,“好東西啊,一輩子加起來都沒吃過這么多糖,誰能想到有一天紅糖水兒都有喝膩的時候呢。”
再看熬糖的那些人,擦了鼻血的他們都喜滋滋的笑,覺得這活兒雖然累點,但好處多啊,把一輩子吃的糖都吃了,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