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上苫蓋著白布,李維看不清死者的模樣。只不過,他注意到,在死者的腹部,有一團淡淡的粉色氣息。
在李維觀察這個房間的時候,這個中年軍人始終一言不發,面無表情,默默地觀察著李維。
直到李維走到椅子前,準備落座時,他才冷著臉開口。
一開口,就是冰冷嚴厲的訓斥:“進入房間,不先和長官打招呼,而且動作散漫,一點警惕感和榮譽感都沒有……你這樣的人,不配當軍人!”
李維一聽這話,立刻猜到對方身份了。
他直接在中年軍人對面拉開椅子,大大咧咧坐下,沖著對方咧開嘴,露出燦爛的笑容:“我本來就不是真正的軍人,如果我是真正的軍人,也不會被你們抓到這里來。”
頓了頓,李維又說道:“更何況,我是艾利之眼的軍官,和你們……又有什么關系?”
中年軍人沉默了幾秒:“你比情報里說的,要膽大很多。”
“即使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中年軍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幾秒后,他指了指面前的尸體:“把他的溫和器官切下來。”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李維一動不動。
“你是軍人!哪怕是再糟糕的軍人,也是個軍人!”中年人利劍一樣的眉毛豎了起來,“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可你軍裝上連肩章都沒有,我哪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中年軍人額角開始抽搐,他那張萬年冰冷的臉上,也隱隱產生怒容。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對李維說,“你只要解剖了這具尸體,你就可以走了。”
“你說了,算數嗎?”李維瞇著眼,故意這樣說道。
他其實已經猜到了對方是什么人,但他就是想故意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心中的不爽——你們把我抓來,我很不爽,那我就一定要用各種方式,讓對方也不爽。
聽上去有點小孩子氣,但,當李維產生“生氣”這種情緒的時候,就很容易會做出這樣的事……
聽到李維的話后,中年軍人果然更加生氣了,他利劍一般的眉毛豎起來,眼里閃爍著怒火,像一只隨時即將咆哮的獅子。
“哼!你以為我說的話算什么!幼稚園里的扮演游戲嗎!”中年人嘩啦一下,掀開了面前的苫布,“這是軍營里!沒有人會在軍營里和你開玩笑!”
“我明白了。”李維點了點頭,開始觀察那具尸體,“但是,為什么?你們費了這么大勁把我抓來,只是為了看我解剖尸體?”
“原本的計劃,當然不是這樣,只是,外面想營救你的人,比我們預計的要強大不少……哼,即使是我馬某人……也必須遵守一些游戲規則啊。”姓馬的中年軍人有些冷漠地哼了一聲,明顯不想說太多,指了指尸體,“說廢話的時間結束,你該動手了。”
李維已經檢查完了尸體。
面前的尸體,是一具個頭中等,肌肉勻稱的男尸。
致命傷是額頭的槍傷。
器官,是在他腹部,一個黃褐色的流膿腫塊。
李維并不明白,他們讓他這樣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不過,對他來說,既然有離開的機會,他當然要牢牢把握。
更何況……
這可是解剖啊。
李維拿起了刀剪。
“他是一個好兵,可惜,他感染了。”姓馬的中年軍官忽然開口了,語氣里帶著深深的惋惜與遺憾。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看著李維手上的動作,仿佛一個動作都不愿意錯過一般。
許久,他又說了一句。
“你說,和我們有什么關系……當然有關系。”他語氣深沉地說道。
“我們,都是聯邦的軍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