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倉皇離開了那間潮濕惡臭的房子。
屋外的陽光依舊亮，可我卻覺得前方一片漆黑。
我覺得我應該把蘇的落腳點原原本本的告訴那些巡邏的士兵，你瞧，他們手中的盾牌與長-槍一定可以將那個小巫師繩之以法，可是，左手手背上的刺痛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這樣做的后果。
我還想為塞林復仇，我不想就這樣死去。
那名小巫師狡詐無比……而我偏偏對他一無所知。
猛然之間，我覺得我好像想到了點什么。那個想法讓我停下腳步，掉頭朝“正義的牛奶”跑去。
*
約翰老爹的奶牛棚臭烘烘的，糞便混合著奶腥味和尸體腐爛的刺鼻味道不相上下。
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披著厚厚的就斗篷的龐大背影，他正怒氣沖沖的朝小工大吼，“湯姆，去把棚子掃干凈！我又聞到了肉類從你腸子里穿過后的味道！你要是再偷懶，我絕對不給你一個子兒！”
“約翰老爹，那是因為您的奶牛拉肚子了，我剛剛掃得很干凈……”
“拉肚子的奶牛，不是你！如果奶牛能拿起掃帚，它準能把你的屁-股掃得跟大教堂的大理石地面一樣能反光！”約翰罵罵咧咧的轉過身，很明顯，他一眼就瞧見了站在他身后的我。只見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眨了眨，隨后，他的臉上漏出了大大的笑容，“喔！彌賽亞小姐！”滿臉胡子的大漢張開胳膊，一面噴著白氣，一面朝我走了過來。
我朝他扯了一下嘴角，可不知怎么的，鼻子卻酸了，“約翰老爹！”
“嘿！”他似乎嚇了一跳，尷尬的停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放下手，“呃……怎，怎么了？”話音未落，他忽然恍然大悟，“噢！一定是你的小男孩惹你生氣了，對不對？”
我的男孩？
那一刻，我再也抑制不住眼眶里打轉的液體，嗚咽了出來，“……不……不是……”
約翰驚恐的皺起了臉，手足無措，“別哭，我的好姑娘！來，這兒太冷了，來屋里，我給你倒杯熱的！”
*
壁爐把約翰的客廳照的紅彤彤的，就像約翰的大鼻子那樣。
我揀了一張軟墊，坐在壁爐旁，“我想向您打聽一些事情，約翰老爹。”
“嗯，你問，我聽著。”他走到了實木桌后面，嘴里嘀咕著，“我記得杯子在這兒的……”
“關于蘇。”
“蘇？”他粗聲粗氣的重復道，“說起來，他做了壞事嗎？這些天有好些士兵都來問過他。但是，彌賽亞，他真的消失了。”
“他有個妹妹？”
那個問題讓約翰一下子安靜了下去。
“約翰老爹？”我不由的回頭去看他。
只見他深深的嘆了口氣，終于從實木桌下翻出了一個發黑的木頭杯子，“那個小姑娘和蘇本來是雙胞胎呢，是個像娃娃一樣漂亮的小家伙。可惜，她生了熱病，她媽媽又沒有錢買藥，就那么病死了。為此，她媽媽精神失常了好一會兒。后來，蘇也得了熱病，大家都說他也會死掉，不過，幸好給救回來了，可是，那孩子卻不會說話了。他媽媽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直臥病在床，連客都不接了……說起來，他們一家也是夠慘的。”
“他的媽媽呢？”
“他的媽媽已經病死啦。”約翰又嘆了口氣，將火爐上汩汩作響的水壺給拎了下來，“就在前幾天，巡邏隊大張旗鼓的去他們家。我跟著大伙去湊熱鬧，他家里除了他媽媽的尸體，什么都沒啦。來，喝掉它。”
“我不想喝水，約翰老爹，我想去他家里看看。”
“呃？”
“我必須去他家里看看，你帶我去吧，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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