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臉面說蘇清歡不夠大度優容？
他明明這么喜歡眼前的這個人啊，甚至甘心為她做羹湯，為她穿鞋襪，為她做一介卑微的爐鼎，那為什么又會舍得傷她？
甚至說她……臟？
……
這個字像是萬重大山一樣壓在凌若虛心頭。
他卑微地半跪在小狐貍身側，不敢去看小狐貍的眼，多年來好不容易穩固的道心，如今卻成了個笑話。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是小狐貍在天冥宗遭受了那樣的事情，他會怎么樣？
腦海中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卻恨不能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
他怎么能這么說她呢？！
凌若虛終于瘋了。
他為自己所瘋，也為愛而瘋！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眼前這個人，他也不會明白，自己以前的傲慢，對旁人而言是多么誅心的劍吧？
……
千里江山圖的主人瘋了。
幻境再也承受不了這種變動，頃刻間消散于無。
小狐貍與一頭白發、額間綴著墮魔紅紋的凌若虛出現在了真實世界的玄清宗山門外。
劇烈的地動山搖讓玄清宗的門徒都警醒起來。
幻境中的百年歲月，于真實世界卻似彈指一揮間。
玄清宗的無數弟子在山門攢聚，他們警惕地握著長劍，與幻境中如此相似的一幕，卻沒有人崇敬地望著小狐貍了。
她不再是幻境中的無情仙君，卻變成了世人眼中亦正亦邪、喜怒無常的天冥宗宗主。
……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空中的人，尤其是白發披散的凌若虛。
“那是若虛仙君嗎？！天吶！仙尊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額間的是墮魔的魔紋嗎？若虛仙尊墮魔了？！”
“這個天冥宗的蘇宗主到底做了什么！”
……
玄清宗宗主也出現在了山門外，他痛心疾首地看著滿臉頹喪、充滿魔氣的凌若虛，而后又驚怒交加地朝小狐貍叱喝。
“蘇宗主！我們玄清宗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傷我宗門仙尊？！”
“噢？我們真的無冤無仇嗎？”
小狐貍笑意盈盈地在指尖勾了一縷頭發。
“百年之前，我夫婿本要與我大婚，卻被你宗長老蠱惑，于大婚之日選擇修道棄我于不顧，百年之后，未經我首肯，卻要讓我平白無故成為你宗門仙尊的爐鼎。”
“你們這所謂的名門正派，行事何曾磊落過？！凌若虛自己都認罪了，你們又何必袒護一個罪人！”
“你！滿口胡言！”
玄清宗宗主臉色氣得一陣紅一陣白，凌若虛是他們宗門中百年未有之英才，他們還盼著一人得道，舉宗飛升呢！
誰想到凌若虛竟然因為這小女子墮魔了！
就在這時，一道如黃鐘大呂般的聲音，忽地響徹眾人耳畔。
“妖孽！你蠱惑我徒兒！還不速速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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