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的暴雪在天明之后更加肆虐的呼嘯起來,即使他一次又一次試圖放慢腳步讓她稍微歇一歇,但云瀟卻固執的一秒也不愿意耽擱反復催促,或許是對他仍有顧慮,兩人幾乎一路無言只是迎著風雪艱難的往北方趕赴。
與此同時,云層里一雙黯色的眼睛緊隨著兩人的身影,破軍饒有興致的看著那個虛無的魂體,也在好奇的猜測兩人到底是何關系。
夜王的命令是讓他和黑龍分別牽制住蕭奕白和云瀟,而那只另有所圖的黑龍在以藥龍之血圍困千機宮后就立馬撤退,他原本還想看一看傳說中那顆白星究竟是何來頭,結果被那家伙以冥王之命搶了先,眼下也只能百無聊賴的守在白教附近緊盯著內部的變化,誰能想到水球的屏障竟然能從內部被打穿,這個人分明是和她一起從里面躍出,卻說謊是在外面偶遇,如此刻意的隱瞞,反而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到底是什么人,明明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她,幫她將眼前崎嶇的雪路鏟平,他用靈力之線纏在她的手臂上,自己卻始終非常生疏的保持著幾步距離。
“該不會是……”忽然想起幼子身上某些讓人津津樂道的隱事,破軍眉峰一蹙,似乎是因這么違和的舉動產生了什么奇怪的猜測,突如其來的興趣讓他興奮的跳起來,一束兇悍的神力在指尖凝聚成利箭的形態。
朱厭警覺的抬頭,視線的盡頭處有一個刺目的光點,不等他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東西,光如白虹貫日直接砸在前方十米的雪原上,緊接著是土地被重創之后地震一般的劇烈晃動,一條巨大的鴻溝將沿著東西走向天塹般裂開,風雪被吸入其中,攪動著周圍的氣流,好似一張可怖的巨獸之口要瘋狂的將一切吞噬殆盡!
“云瀟!”他本能的回頭想拉住站立不穩的女子,就在同時,凜冽的風中竟然出現了“咔嚓咔嚓”僵硬又詭異的聲響,數秒之后,深埋雪中不知多少年歲的冰尸被震動驚醒,他第一時間催動血咒試圖控制住爆發的冰尸,然而高空的光箭如影隨形,穿過他虛無的身體直接擊向云瀟,來不及想那么多,他幾乎是將自身的力量催至極限才勉強拉住了她的手,連續跳躍了幾次躲避撲上來的冰尸,再定睛,他驚訝的發覺自己已經被逼到了裂縫的邊緣,而兩側的間隙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轉眼之間他的視線就被暴風雪模糊,根本無法判斷距離到底有多遠!
朱厭嚴厲的望向云層,雪原的氣候雖然反復,但是剛才那束光來的蹊蹺,很明顯是有人在高空偷襲!
分心之際,反而是云瀟反手扣住了他,劍靈挑起凜冽的劍氣憑著直覺擊退周圍冰尸,她皺著眉頭思索,似乎從風中隱約意識到一些熟悉的氣息,雖然眼睛看不見,她還是下意識的抬頭,很快她的臉色就恢復了鎮定,手腕連續轉動結起昆侖的誅邪劍陣,金色梵文凝結而起的瞬間,周圍的狂風也被看不見的手輕輕撫平變得緩和了不少,她低聲提醒:“小心,破軍在附近。”
“破軍……”朱厭叨念著這兩個字,如驚雷炸裂,然而云瀟卻對他溫柔的笑了笑,更是讓他心中陡地一顫,呆呆地看著她,聽她認真的說道,“破軍早已不是當年的魔神了,他的核心頭骨在東濟島被千夜破壞,就算借著夜王之力暫且恢復了部分力量,想必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輕易冒險,放心吧,他應該只是想拖住我,謝謝你一路帶著我往前走,但是現在,暫時讓我保護你吧。”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一時間神思游離迷,一言不發,又或許是無言以對,他一生沒有被任何人保護過,而現在,一個雙目失明滿身血污的女人,竟然在面臨強敵之時如此平和的說要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