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一步,抽出腰上的短刀對著水球砍落,然而一刀過后,水壁竟然紋絲不動,反而是他被震得手臂痙攣大退了三步,來不及想那么多,他立刻收回短刀拔出另一柄長刀,這一刀帶著東冥的秘術更加鋒銳的砍入水中,但見刀刃在水里攪起巨大的漣漪,肉眼可見的水流朝著深處飛速旋轉,但即使如此,很快被刀氣攪起的水波就重回寧靜,他暗暗提力繼續嘗試,又感覺長刀仿佛陷入了泥潭,讓他一連拔了幾次方才將其拔出。
一出手就知道眼前的水球絕非尋常法術,公孫晏的臉色陰云密布,這種腹背受敵的節骨眼上忽然冒出來個這么古怪的東西,怎么想都讓人不安,兩人心照不宣的互換了一眼神色,公孫晏認真的囑咐道:“麻煩了,這是想阻斷內外的支援,現在我們進不去,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情況,赤晴,你先回去繼續盯守封印,我去北角那邊找蕭奕白,陛下和他有分魂大法可以聯絡,這或許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了。”
“只能如此了。”赤晴點點頭,兩人立刻各奔東西。
公孫晏不是伽羅人,雪原上也沒有路標,他是依靠羅盤才能勉強辨別方向,但越往北角封印走,路上出現的魔物殘骸和猛獸碎肢就越多,甚至幾度讓他疑惑的停下來認真看著羅盤指針所指引的位置,反復確認自己是真的沒有走錯路之后才繼續往前,那些鮮紅的血大片大片潑墨般灑在積雪上,看著像是不久之前才發生過驚人的惡戰,讓他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下意識的加快速度。
雪原地域遼闊,等他好不容易趕到北角封印的時候,天邊最后一絲光線沒入地平線,而蕭奕白的身影映著稍縱即逝的光影顯得決然而孤獨,他正厭惡的從一只羅剎鬼的身上跳下來,一震臂,風神在掌下旋轉,血光和雪光交織在一起,他輕呼了一口氣,蹙眉看著不請自來的公孫晏,不等他開口詢問,公孫晏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上氣不接下氣的催促:“快,快找明溪!快看看他現在出什么事了!”
“明溪?”聽到這兩個字,蕭奕白的臉上竟有罕見的不快,顯然已經忘記了對方的身份,蕭奕白甩開公孫晏,收劍往回走,“我昨天才從千機宮回來,他好的很。”
“喂!”公孫晏被他冷漠的反應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兩人之間到底又起了什么沖突把他惹得這么生氣,但眼下事關重要,他哪有心思這種時候開玩笑,立馬又拽著他胳膊一步不讓走,急道,“好什么好!今早上我準備去向他匯報最近的情況,還沒走到白教總壇就發現整個千機宮都不見了!那地方被一個古怪的水球包起來,現在我們進不去,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況,你趕緊用分魂大法找他,快啊!”
“水球……什么水球?”蕭奕白這才豁然頓步,公孫晏眉眼一瞪,沒好氣的罵道,“我要是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就不會千里迢迢過來找你了,泣雪高原天寒地凍的,怎么會莫名其妙出現一個巨型水球呢?我讓阿鏡上去檢查過,說是頂端也一樣被包圍了起來,而且水里面有被殺的魔物,它們的魂魄也變成了惡靈,我試過,力量很強,根本砍不破。”
蕭奕白的瞳中緩緩地蕩起了微瀾,五指終于輕輕捏合去感知分魂大法,他閉上眼睛,很快就察覺到一抹金色的光微微亮起,與此同時,千機宮內的明溪也是看著手心里豁然飄出的白色魂魄,這一瞬間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次他沒有再中斷分魂大法,而是靜靜看著蕭奕白的一魂一魄緩緩幻化成人形站在自己面前,直到淡淡的白影睜開眼睛,兩人一如從前那樣對視了一眼。
雖然面前站著的只是一個魂魄,明溪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面容上的不快,但他心底是開心的,一時間仿佛連外面迫在眉睫的兇險都拋之腦后,很快他就恢復了那種淡淡的神情,只是語調不自禁的微微揚起:“你來了……”
“發生什么事了?”蕭奕白似乎還在氣頭上,一句廢話都沒有說開門見山的質問,明溪輕輕一笑,原本一夜驚魂之后的身體已經有些疲憊,現在見他終于肯現身,好像所有的負擔都煙消云散,讓他腳步輕盈甚至有些開心的站起來走了出去,大殿外依然一片漆黑,只有他靠近之后抬手點出日冕的金光才能照亮附近的景象,淡淡說道,“昨夜你們離開后沒多久,千機宮就被人入侵,然后整個總壇就被這種奇怪的水流層層包圍,不過你放心,云瀟和岑青都在這里,安格也能搭把手,現在我們雖然被困其**不去,但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