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又浮現起千機宮大殿的那一幕,蕭奕白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撿起那塊被扔在地上的鏡月之鏡碎片,用力的捏緊,直到手心被刺的鮮血直流,他眼里的光最終定格在無盡的失望上,用從來沒有過的語氣輕聲的對他說了三個字:“你騙我。”
那樣清淡冷漠的肯定句,讓所有的辯解都變得蒼白無力,那一瞬間,他仿佛能看到對方心底的失望如毒瘤一般蔓生,讓他感到一陣無名的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轟然碎去,再也無法挽留。
明溪倏然低頭,看著手里的玉扳指,他依然是做出了習慣性的動作,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的轉動,然后,一句更加冷漠如刀的話再次在耳邊扣響——“那東西若是用不上了,那就丟了吧。”
“咳咳……”喉間又傳來苦澀的味道,明溪捂著嘴輕咳了幾聲,他本有一瞬間的沖動想依賴分魂的特殊關聯讓那個人回來,然而最終他卻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舉動,他繼續掐斷了這種聯絡,深呼吸一口氣穩住了一直在顫抖的身體,然后從神座的墊子后取出劍匣里的青魅劍大步走出千機宮,直接往后殿而去。
云瀟還在那棵桃花樹下,手里那根長長的毛草失魂落魄的逗著朱朱,直到明溪輕手輕腳的走到她面前席地而坐,她才木訥的抬起眼皮和他僵硬又尷尬的對視了幾分鐘。
明溪被她的表情逗笑,趁著她發呆之際從她手里慢悠悠的拿走那根毛草,然后學著她逗白虎的樣子笑咯咯的逗了逗云瀟,最后輕咳了一下嗓子,陰陽怪氣的問道:“你還記得我不?”
下一秒,他就看到云瀟嫌棄的抿了一下嘴,往白虎旁邊縮了縮,這種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反正云瀟往后退一步,他就順勢往前挪一步,一直到把她逼到靠在桃花樹上,云瀟才一腳踢在了他身上,小聲罵道:“我當然記得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別再往前靠了,你……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別掉了身份。”
她本來只是借機挖苦,誰料明溪真的托腮想了一下,然后站起來斜坐在朱朱背上,就算是神守養的白虎,此時也被他身上獨特的日冕之力征服,一動不動的任他撫摸,云瀟氣的一瞪眼,看著明溪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笑瞇瞇的望著自己,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著問道:“怎么了,是被我騙怕了,這會見到我連話都不想說了嗎?”
云瀟嘖了一下舌,甩開他的手,沒想到他會這么直白的把當初的騙局侃侃而談,冷哼道:“你還好意思提起,真是厚臉皮。”
“也就騙了你兩次嘛。”明溪漫不經心的接話,病氣的臉龐上好像籠上一層淡淡的煙繚,是和往常完全不同的表情,輕嘆道,“真是讓人懷念啊,那時候我只用了一盤搖鈴局,就輕而易舉的從你身上騙到了皇室苦尋多年的至寶‘沉月’,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還欠我五十萬兩黃金……”
“傻子才還你錢!”云瀟沒好氣的打斷他的嬉笑,那些事情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就讓人生氣,明溪捂著嘴笑個不停,非但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津津有味的說了下去,“至于在帝都城的那第二次,其實我也沒有騙你,我是光明正大的派人去抓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