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夜面無表情地感受著周圍洶涌著的力量,千機宮石柱內的靈火原本是幽藍色的,但是此刻在日冕之力的影響下綻放著金光,從中心的劍到四角,這無疑就是鳳姬和他提起過的串聯起四大境的臨時大陣。
但他此刻卻對這件事提不起一絲興趣,只是冷冷看著靜坐的帝王,大步走上前。
腳步聲在冰冷的地磚上一聲一聲的叩響,也讓明溪心有所感的嘆了口氣,他捏著袖中那塊鏡月之鏡的碎片,自然知道他是為何而來。
“他在哪?”下一刻,意料之中的問話清晰的傳入耳中,明溪微微蹙起了眉,在得知公孫晏因醉酒將那件事透露給葉卓凡之后,他就一直在考慮到底要如何收場,他需要朱厭的力量來保護孤軍奮戰的自己,也需要利用他去對付潛伏在暗處來路不明的敵人,他本可以讓這一切在黑暗里進行,然后悄無聲息的在黑暗里結束,可是公孫晏的一次失誤,就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
他設想過很多種理由,如果告訴他朱厭還繼續被困在鏡月之鏡中,那么身負上天界之力的他完全可以直接殺了那個人,如果告訴他朱厭已經死了,一旦日后朱厭被迫現身,欺騙的后果顯然會更加嚴重。
半晌,明溪習慣的轉著手里的玉扳指,然后取出鏡月之鏡的碎片遞給他,漫不經心的只用了兩個字回答:“跑了。”
話音剛落,他就瞥見蕭千夜掌下長刀破空而出,一瞬間砍斷千機宮大殿內的所有光線,頓時他的視線就被拖入一片漆黑,那柄刀帶著壓抑,帶著暴風雨之前最后的寧靜緊貼在他的喉間,吞吐的神力刀鞘若隱若現,讓內部的黑金色更顯鋒芒畢露,他唇邊的笑意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依然冷定,繼續轉動手里那枚玉扳指,淡淡說道:“昨天有一只蛟龍試圖闖入千機宮,當時我身邊并無護衛,他們雖被日冕之力逼退,但我因體力不支失去對鏡月之鏡的控制,讓他趁機逃脫。”
他微微一頓,忽然笑了起來,不知從什么開始,他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的說謊,哪怕是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他都不會露出任何的破綻。
“昨天?”聽到這句話,蕭奕白的全身有一瞬間的僵硬,一股涼氣從心底冒出,不知該不該相信明溪的話,昨天他已經去了伏龍鎮,岑青也一如既往的代替他暫時看守北角封印,而其它三處的岑歌、鳳姬和公孫晏都不在總壇內,如此看來,當時千機宮確實是只有明溪一個人,但他阻斷了分魂大法的聯絡,致使自己無法知曉到底都發生了什么。
“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蕭千夜平靜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讓人心驚肉跳的冷酷,他竟然沒有感覺到意外,甚至潛意識覺得這才是明溪會告訴他的答案。
“我沒理由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找麻煩。”明溪的語氣淡淡惘然,只能說出這種看似不合理卻是眼下唯一合理的借口——是的,那個人從他手里逃走了,只有這樣,他日不得以撞見的時候,他才有足夠的理由撇清關系。
而他也感到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凝結,連蕭奕白都緊抿著唇一言不發,沉默對峙的兩個人相互對視著,誰也沒有率先挪開目光,一時間有數不盡的過往涌入眼底,那些被他算計威脅的種種一幕一幕的重現,讓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的輕輕揚起,竟然笑了起來:“很多事我都知道你另有目的,但實際上,我從未真的對你動過殺心,因為我知道心軟的人坐不了你這個位置,也改變不了飛垣持續千年的歧視和壓迫,只有這件事……你該知道這是我唯一不能容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