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崇將手里的茶水一飲而盡,卻仍是感覺到喉間燥熱難耐,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哀痛情緒,繼續說道:“聽說大帥徒手挖開了埋著沅淇小姐的墳包,距離她出事已經過去三個多月,又恰好是從最為炎熱的八月進入到初秋,遺體……遺體損壞的非常嚴重,他就像瘋了一樣帶著沅淇小姐回了家,然后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半年多沒有出來,沒人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但大帥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的時候,他的皮膚就已經是現在這樣的蒼白。”
云瀟微微一怔,也在認真思索著這里面可能發生的隱情,藏鋒的身手她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能在人才濟濟的武將中立足,想來也一定是有著不俗的武學,但是武學這種東西素來是越早學習提升越大,不僅如此,更需要天賦來突破自身極限,若是二十多年前,藏鋒也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這般年紀再去學武,顯然是已經太遲太遲了。
但習武之路沒有捷徑,真要是投機取巧以藥物強行改變,那必然是會帶來嚴重的副作用,對身體和精神都是極大的摧殘。
“三年之后,在大帥二十一歲那年,誰也沒想到曾經那個行醫救世的少年會握上殺人的軍刀,他借著自己隨軍御醫的身份暗中將軍督府收攬至自己手下,然后在沅淇小姐忌日的那天率兵逼宮,東濟都知道先帝是暴病身亡,而這‘病’,實際就是當年沅淇小姐所中的毒,那東西是西岐島的產物,那幾年西岐研制出可以在天空飛翔的機械云鳥,想要借勢扭轉一直以來對東濟的依賴,原本就是想拿皇室下手,結果君曼公主主動上了勾,只不過服下毒的人,是試藥的沅淇小姐。”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自己登基稱帝的時候,大帥卻只是把先帝所有的子女全部廢除封號趕出了帝都紫原城,只留了當時還在襁褓中的幼子,一手捧為新的帝王,他自己則退居軍督府,開始著手攻打西岐。”
“那……君曼公主呢?”云瀟連忙打斷阿崇的話,顯然這個人才是事情的關鍵,這一問阿崇的臉色明顯變了變,即使是在火焰的結界中,還是不由自主的扭頭往外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然后才朝云瀟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點,兩人幾乎是頭抵著頭,低聲說道,“君曼公主就是大帥現在的夫人,你們剛才在外頭見到的人,就是以前的八皇子,君曼公主的弟弟,不過被廢之后遷居到了江陵城。”
“他娶了公主?”云瀟也是不可置信的脫口,反而是蕭千夜發出一聲意料之中的冷哼,淡淡說道,“也正常吧,他是想把公主一輩子綁在自己身邊,好折磨到死嗎?”
阿崇沉默著,他只見過君曼公主一次,那是在五年前他奉命去軍督府傳信的時候意外撞見的,根本沒有一點女主人的樣子,穿著破爛的衣衫在偏院里又哭又笑,那時候他還以為是什么犯了錯的下人才挨了罰,后來才聽說那就是軍督夫人、君曼公主!那個女人坐在地上,凌亂的頭發遮住半張臉,但是一抬頭那樣憎恨的雙眼卻是流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猙獰的表情!
那種惡毒和憎恨,似乎是在心底埋藏了很多年,又無處發泄。
除了正室君曼公主,大帥還有四個側室夫人,但是至今膝下無子,他也從沒見過自己的主帥帶著諸位夫人出席過任何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