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
涂涂在艱難地口吐人言。
陳陽略微詫異。
在這之前,踏出了涂家門檻,涂涂就只能做狐貍鳴叫,發不出人言,也做不得人形。
除非九公就在不遠的地方,以自身法力相助。
可是這次,小銀狐雖然生澀,哪怕怪異,還是靠著自己,勉強發出了能讓人聽懂的人言。
涂涂,成長了。
只是這個代價……
陳陽環顧廢園,入目皆血,不由嘆息著,將它抱得愈發地緊了。
“先~先生……”
“爺~爺爺……不見……了。”
“他們……都死了。”
“涂……涂涂……沒有家了。”
小銀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渾身顫抖地縮在陳陽的懷中,抖若篩糠。
既是恐懼,又是悲傷。
“發生什么你知道嗎?”
“可是九公保住了你?”
陳陽好不容易等她平靜了下來,柔聲問道。
他清楚地記得涂涂離去時候還是昨天。
要是正常情況,她應該早早就回到了家中。
以此刻廢園滿目瘡痍的痕跡來說,當時戰斗之激烈不可想象。
陳陽懷疑哪怕他自身在這里,能不能全身而退還在兩說。
這般情況下,能保住涂涂無恙的,怕是只有那深不可測的九公了。
陳陽在抱住小銀狐的第一時間,氣血之力就涌入其體內,半為平復涂涂體內的氣血,免得它悲大傷身,半也是看她渾身血污,準備幫她治療。
不曾想,陳陽氣血之力游遍了涂涂周身,不曾發現她身上有半點傷勢。
就像是去郊游時候,貪看百花盛開,誤了道路,多走了幾圈子一樣的疲憊罷了。
小銀狐抽泣著搖頭,將她身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離開陳陽家后,涂涂本來只是打算跟小昭一起逛一下龍門縣城,然后就回家去的。
結果逛花了眼,糖葫蘆、糖人,內里包肉外里裹糖的零嘴兒等等,以及各種賣藝的把式,沿著走龍江送來的首府時興的玩意兒,一切切迷花了小銀狐的眼睛。
兩小只流連忘返,竟是在龍門縣城里逛到了天黑。
一開始九公還催促,后來索性讓她玩耍個夠,就在龍門縣城外傳音,讓小狐貍玩夠了,明天一早上,他會來接她回山。
小狐貍并不知道,那一別竟會發生這種事情,當時還不耐煩地吱吱叫,翻譯為人言就是煩死了煩死了。
當夜,涂涂是在小昭家里休息的。
睡到半夜,小狐貍忽然驚醒了過來,抬頭看到又圓又大又近的月亮,幾乎就懸在她頭頂上。
妖怪對月吞噬月華幾乎是本能,小狐貍剛要本能地修煉,就看到自家爺爺從月亮里走了出來。
她懵懂地看到九公渾身浴血,卻笑容欣慰而慈祥,拿手溫柔又不舍得地不住地撫摸著她的頭。
爺爺不是不敢進龍門縣城嗎?
不是說會犯了龍君的忌諱嗎?
爺爺身上怎么那么臟呀?黑乎乎的,像是干涸的血。
爺爺怎么不說話啊……
……
一個個疑問堆積起來,涂涂心里面堵得慌,堵到尖叫著從床上驚醒過來。
原來,竟是一個夢。
這時候,天已亮了,九公還沒有來接她。
涂涂驚了,慌了,忙不迭地往山上趕,回到家時候,就是陳陽所見的那一幕了。
它,從此,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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