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蘇蘇原本以為余生就會這般平淡地過去,有了歇腳的地方,有個摯友,有安穩的生活,沒有太大的野心,沒有多少世俗的欲望,平凡而普通。
但隨著氣候越發詭異,陸婉娜出入農田也更為頻繁,每日有大半的時間都在那兒,甚至吃在農田的臨時茅舍之中,苦心鉆研。
古人常說,百姓都是看天吃飯,沒有人工干預的情況下,氣候決定這一年的收成,沐蘇蘇更加清楚陸婉娜的擔憂。
這時候若是出現干旱,百姓今年將顆粒無收,多少百姓只看著農田吃飯,糧食種不出來,勢必會造成大動蕩,惡劣的話將會是百年難見的大荒年。
沐蘇蘇看著匯報緊緊皺眉,這幾日她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心不受控制地悸動,心慌意亂,總覺得有什么大事要發生。
這日沐蘇蘇跟著陸婉娜,跟著眾位老農民商量,有個滄桑的老人愁眉苦臉地嘆息,“看樣子是要大旱了。”
這句話砸在眾人心里,這正是他們所擔憂的,也是最不愿意見到的。
荒年有多殘酷,僅僅從那稀少的記載中就能窺見血淋淋的一角,眾人皆是沉默了,面色都很難看。
無聲的頹然蔓延開,氣氛格外地憋悶。
就連陸婉娜冷靜的神態險些繃不住,抿著唇瓣有些崩裂的節奏。
沐蘇蘇伸手搭在她微顫的手背上,沉穩的目光無聲地安撫著陸婉娜的情緒,她作為農司多得是人看著,這時候萬萬不能崩。
沐蘇蘇溫柔而堅定地看著陸婉娜,輕柔的話語格外堅定,“我們并不排除最糟糕的可能,便是預見了,我們更應該齊心協力,做好準備應對。”
沐蘇蘇的話讓眾人精神一震,陸婉娜收拾好情緒,感激地看了一眼沐蘇蘇,打起精神應付解下來的事情。
她大力地一拍手,“聽見沒有,把你們哭喪的神情都給我收一收,有空想自己有多慘,不如多做一分準備,興許沒有那么糟糕。”
兩個柔弱的姑娘家都一臉的堅定,太頹然倒是顯得他們這些做長輩的扛不住事情,于是乎眾人紛紛推搡,勉強打起精神。
雖然士氣是挽回了一些,不過現實并沒有什么進展,依舊是一件愁人的事情,但好在有點盼頭了。
沐蘇蘇仰頭看著那一望無際的藍天,面容波瀾不驚,但她心里卻并沒有明面的那般鎮定,實際上明面有多鎮定心里就有多慌張。
只是她更加不動聲色一些罷了,越是到危急時刻越需要冷靜,盡最大的可能抱住更多的利益,這是沐蘇蘇打小刻入骨髓的本能。
沐蘇蘇知道,氣候與上層氣流有關,她只希望,這異常的天氣是暫時的,影響范圍不會太廣,但心里的不安告訴她,或許要糟糕了。
夜里沐蘇蘇睡不著,望著黑漆漆的星空,心里卻是不由得想到了蕭江宴還有孩子,不知道他們在哪里,情況如何,是否也在擔憂此事。
沐蘇蘇一反往常的懶散,這段時間緊著各種消息,但是并沒有想要的消息,只依稀知道蕭江宴帶著孩子回京城了。
這好歹讓沐蘇蘇心里稍安心了一些,畢竟京都乃是風祈最安全的地方。
阿凡不在,很多事情沐蘇蘇都要親自經手,這讓他有些煩躁,更多的是不安,因為她隱隱覺得自己有什么沒有做。
到底是什么事情,沐蘇蘇半點想不明白,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