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喜事多么?薛愷悅想了想,他知道的的確有兩樁喜事,楚遙生女,爾雅出嫁,董云飛跟這兩個關系都不錯,是得隨禮:“楚遙你隨了多少禮?我和澄之、小玉,每人出了二十兩。爾雅的禮金還沒給他,澄之說要等送嫁才給。”
他當時本想多出些,但江澄說朝廷對禮金有規定,即便是親戚同宗至交好友,禮金也不得超過三十六兩,楚遙這是生女,比照成婚理當隨得更少些。
董云飛悶悶地道:“我和小從子打聽了你和玉玉的禮金數,沒敢和你倆比肩,我倆隨了十六兩,爾雅的我也還沒給。”
那算起來也沒多少銀子,怎得就透底了呢?薛愷悅有些不理解。
董云飛把手指噙在口中,躊躇著道:“外面的這些個都是小數目,最大的一筆是我家里的。寧滿有了身孕,我嫡父讓人給我捎話,說是一個舅舅一個小金人供在女神像跟前,才能保佑得孩子平平安安,那個小金人我讓人去工部作坊問了問,最小的也要十兩金子,還沒等我送金子呢,我爹爹又讓人給我捎信,說是我哥送了個二十兩重的,我只好也送成二十兩的。”
薛愷悅吸了口氣,二十兩金子就是二百兩銀子,他這次有孕董云飛也就送了個小金鎖,董家一有喜事就得二百兩銀子,這樣子可不是不夠用么?
董云飛話匣子一打開,也就沒什么顧忌了,揉著胳膊繼續言道:“送完了小金人,我嫡父就過生日了。我本來想著他今年也不是什么整生日,隨便送點也就行了,可我爹爹怕拉了面子,替我買了個碧玉枕送給他,又費去了幾十兩銀子。前頭陪著陛下出巡,我都是找內侍省提前支了兩個月的月例。”
薛愷悅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勸,對方畢竟是董云飛的家人,他不能夠說太多,只問道:“你眼下缺多少?我拿給你。”
董云飛抬眼看他,雙眸淚光熒熒:“哥,你這也太好了吧?”
薛愷悅一笑起身,去墻邊的多寶格中拿了兩個五十兩的元寶遞到董云飛手上:“夠不夠?不夠我再去拿些。”
董云飛燦然一笑,露出兩個小白牙:“夠了哥,我回頭把陛下賞我的金器變換兩件還你。”
薛愷悅一擺手:“急什么,等過年天心樓的分紅發下來,你再還也不遲。”
董云飛把兩個元寶納在袖子里,向著他誠誠懇懇地道:“哥,你真是個好人。”
薛愷悅被董云飛這一口一個哥喊得極為受用,慨然許諾道:“以后缺著了,就到我這里來拿,不要自己作難。”
弟兄兩個說完話,露兒就帶著小侍兒們把晚膳端上來了。兩個一起用了膳,董云飛大概是剛拿了銀子不好就走,嚷嚷著要陪薛愷悅下棋。薛愷悅橫豎沒什么事,也就讓露兒把棋盤拿了出來,兄弟兩個開始爭城奪地。
董云飛是個棋癮重的,薛愷悅下得起興,也沒怎么看宮漏,兩個不知不覺間連下了十幾盤,直到皎兒進來奏稟道:“主子,洛兒來了,想要見見主子。”
董云飛這才站起身來道:“哥這里有客人,那我先回去啦。”薛愷悅忙對露兒道:“給你嘉君主子打燈籠。”
露兒答應著把董云飛送出去,皎兒把那洛兒引了進來。洛兒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洛兒,謝貴君主子,貴君主子的大恩大德,奴才沒齒難忘。”
薛愷悅一怔,繼而想起來皎兒拜托他營救洛兒的事,他連忙做出請起的手勢:“你快起來,本宮對你沒什么恩德,你無需感激本宮。你的事,那日皎兒對本宮講了,可是本宮沒能找到機會跟陛下談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