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來一下,”他說,“有話跟你說。”
梵音跟著左流之下到二樓客艙,進入了一號包間門。
杜書樵正坐在床頭,透過窗戶欣賞著日出的美景,梵音走到他對面坐下,左流之坐在了他旁邊。
“隔音不太好,”左流之事先提醒,“我們得小點聲。”
梵音點點頭。
杜書樵看著她“左隊長簡單地跟我說了你的事,我想聽你詳細地跟我說一遍,可以嗎”
昨晚梵音只是籠統地跟左流之說了幾個重點,她知道杜書樵肯定還要問她,她早已準備好向他們和盤托出林陳曦的故事。
“祝梵音不是我的名字,我的真名叫林陳曦,我也不是十六歲,而是十八歲。我還有一個比我小六歲的弟弟,叫林陳煦。”梵音看著窗外紅色的海面,緩慢而清晰地講述,“一年前,一群雇傭兵闖進我家,將我們一家七口帶到一個類似監獄的地方,關押在狹小的鐵籠子里,給我們注射喪尸病毒。我的爸爸媽媽、叔叔嬸嬸,還有不滿十歲的堂弟,全都死了,只有我和小煦對喪尸病毒天然免疫,活了下來。”
“我和小煦被帶到了s教授的實驗室,不停地被注射喪尸病毒,一次又一次被解剖,還有許多我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折磨,總之生不如死。”梵音拉起裙子的下擺,向對面的兩個男人展示她肚子上丑陋可怖的傷疤,“這就是那段暗無天日的生活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
“大概二十天前,實驗室內部爆發了喪尸病毒,我趁機逃了出來,但是小煦沒有。我聽說s教授帶著小煦去了g市,所以我也要去g市。我要救出我的弟弟,如果可以的話,我還要殺了s教授,為我的家人報仇。”梵音看著杜書樵,“杜醫生,你要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只要你能幫我救出我弟弟,我愿意配合你做任何實驗,無論什么樣的痛苦我都可以承受。我沒有拯救世界的宏愿,我只想保護我在乎的人。”
杜書樵沉默須臾,說“你放心,我和宋時年不一樣,我是救死扶傷的醫生,不會做傷害無辜的事。我會盡我所能,幫你救出你弟弟,之后的事我們到時候再從長計議。”
“我相信你,”梵音又看向左流之,“還有左隊長。”
她還是隱瞞了一件事,就是她的身體里寄生著一個怪物。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會允許這個怪物的存在,她不知道這個怪物的存在會對她的肉躰和精神造成什么樣的影響,她不知道它什么時候能發育成熟,她不知道當它發育成熟時會以什么樣的方式脫離這具身體,她不知道在它脫離之后這具身體還能不能繼續存活,總之前途未卜,充滿了未知數。
未知通常會讓人感到恐懼,不過梵音的心情還算平靜,她也不知道自己打哪來的底氣,可能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的緣故吧。
結束談話,梵音回到了她和楊淮安的五號包間門。
楊淮安身高一米九二,這張一米八的小床根本盛不下他,他的身體傾斜著,雙腳懸在床邊。
梵音轉身出去,找了一張和床差不多高的塑料凳子,墊在楊淮安腳下,這樣他能稍微舒服些。
拉上窗簾,擋住陽光,梵音脫鞋上床,把塞在床底下的手提包拖出來,掏出她的毛絨小熊,抱著睡覺。
為了節省燃料,船上是不可能運行空調的,包間門門一關,就成了個密不透風的小蒸籠,又悶又熱。
但梵音還是很快就睡著了,因為她實在太累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梵音被熱醒了。
她揉揉眼睛,拉開窗簾,適應了一會兒明亮的光線,看向對面的楊淮安。
他還在睡著,但梵音很快就發現了異樣,他臉色潮紅,呼吸略顯急促,她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觸手滾燙。
梵音立刻跑到一號包間門,把正在補覺的左流之和杜書樵叫醒“杜醫生,你快去看看楊淮安,他不太對勁”
杜書樵戴上眼鏡,趕緊拿上他的工具箱來到五號包間門,一番檢查之后,他面色嚴峻地說“他本來就患有免疫缺陷綜合癥1,免疫力低下,很容易被各種致病菌侵染。他現在的癥狀,極有可能是敗血癥。”
梵音不想聽這些,她只想知道該怎么辦“杜醫生,你應該有辦法救他吧”
杜書樵一臉凝重地說“如果真的是敗血癥,他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這句話,無異于宣判了楊淮安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