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已經被炸開了,全副武裝的雇傭兵們長驅直入,李浩然的身影夾雜其中,梵音看到了他。
李浩然淋著雨,昂首闊步來到落地窗外,隔著雨水斑駁的玻璃,和梵音四目相對。
“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保證不會傷你一根頭發,否則,我會殺光這里的所有人。”李浩然的聲音夾雜著雨聲,透過玻璃,傳進所有人的耳中,“給你五分鐘,自己走出來。”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隨即涌入梵音的耳朵。
“這些人竟然是沖著祝梵音來的。”
“他們人比咱們多,裝備也比咱們牛逼,根本打不過。”
“我們和祝梵音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憑什么要為了她送死啊”
“就是,把她交出去不就行了。”
“祝梵音,你自己出去吧,別連累大伙。”
楊淮安怒吼“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然而只短暫地靜了幾秒,就有人開口爭辯“楊副隊,祝梵音是你的女人,你想護著她是你的事,但你不能拉著兄弟們一起送死啊,我們沒這個義務。”
“沒錯,”有人緊接著附和,“她本來就是憑空冒出來的,我們愿意收留她已經仁至義盡了,沒必要為了她把命搭進去。”
“她要只是個普通小女孩,不可能招來這么多人抓她。”又有人說,“依我看,她的來路肯定不簡單,我們都被她蒙在鼓里了。”
也有不同的聲音“一幫老爺們把一個小女孩推出去送死,都他媽是孬種,我都替你們寒磣。”
“你有種你保護她,反正跟我沒關系。”
“楊副隊,別磨蹭了,趕緊把祝梵音交出去吧。漂亮女孩又不是死絕了,兄弟們以后再給你找就是了。”
李浩然將人性的自私與卑劣玩弄在股掌之中,只用一句話就讓她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梵音既不覺得意外,也不感到失望,因為他們確實沒有義務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鋌而走險,趨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梵音倒是有點心疼楊淮安,他現在肯定比她更加無力。
楊淮安高估了自己的威信,這些和他并肩作戰的所謂“兄弟”,幾乎全部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梵音走到楊淮安面前,踮起腳尖環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低語“楊叔叔,我要暫時離開你了,不過你放心,這些人不會要我的命,因為我對他們有大用處。等你到了g市,找一個叫宋時年的人,他的綽號是s教授,找到他就能找到我。楊叔叔,我等著你。”
說完,梵音就要松開他,卻被楊淮安緊緊抱住,他語聲艱澀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梵音柔聲安慰他“別這么說,我很開心能遇見你,你是個特別好、對我來說特別珍貴的人,答應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期待著和你重逢的那一天。”
“好”楊淮安的喉嚨被堵塞了,他無法再多說一個字,他怕自己會哭出來。
上次流淚至少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楊淮安以為他的心早已冷如鐵石,他從沒想過會遇見一個美好得像夢一樣的女孩,只用了短短十幾天,就堂而皇之地走進他的心里,輕而易舉地操控他的喜怒哀樂。
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背棄承諾,被迫拋棄她。
楊淮安又恨又痛,恨不得殺了所有人。
梵音離開楊淮安的懷抱,笑著對他說“我走啦。”
她回到原來的位置,對站在窗外的男人說“再給我五分鐘,我去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