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指如劍,于是天地間便有劍鳴聲響徹。
他并指向天,于是天地間便有萬道劍影匯聚。
他低吟念誦,于是天地間便有雷電狂舞,颶風激蕩。
萬道風雷劍影落下,仿佛世界都即將毀滅。
風雷劍影下,方謙自不會束手以待。
他盤膝于虛空之中,周身便有金佛浮現,他雙眸開合間,同樣有無數劍氣迸射而出。
他手捏法印,九玄塔便綻放金芒,化作極其強悍的壁障護于身前。
緣覺巔峰之境的法力加上已經恢復到了六境的天地元力如潮水一般傾瀉而出。
這一刻,兩界之力與他身上完美疊加,相輔相成,這一刻,也是他最強之時。
然而,在那萬道風雷劍影下,金佛虛影當先潰滅,九玄塔也搖搖欲墜,金光逐漸暗淡,不久,他的身上也被一道道劍影橫穿而過。
風停,雷息。
九玄塔暗淡無光的跌落在地,而方謙那一身月白色的僧袍已經化為了一片血色。
此刻,他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如紙,鼻息若有若無。
獸神看著這一幕,低語道“可惜。”
下一刻,他雙眼一閉,那一身煌煌浩蕩的尊貴之氣消散一空。
當他再度睜開雙眼,已然恢復成了曾經那個真正的獸神。
獸神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方謙,又看了看四周完全毀滅的一片虛無,臉色難看的離開了此地。
而此時,普泓等人也都趕了過來,看著一身血色生死不知的方謙,法相臉色悲痛的沖上前去,低呼一聲。
“師弟”
無方城,這是距離天音寺最近的一座大城,雖不及河陽城,卻也不差太多。
此時,距離天音寺一役已經過去了半月之久。
城中心不遠,安平坊,一座不下五進的宅院中,方謙在其中一間客房的床上盤膝而坐,屏息凝氣,不知多久,方才緩緩睜開眼來。
此時此刻,他全身上下沒有半點超凡脫俗的氣息,體內已經空空蕩蕩,不論靈氣還是元力都半點沒有。
氣海雪山被毀,丹田被破。
可以說,他已經廢了,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甚至就連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九玄塔,也遭受重創,不僅靈性泯滅,就連其中蘊含的諸多力量都消散一空。
可想而知,當日他受到的創傷究竟有多嚴重。
可以說,若非他不久前重新擁有了不死鳥的生生不息之力,以他當日所受的傷勢,只怕早已經涼透了。
然而此時此刻,他依然無比平靜,似乎毫不在意這些。
因為他能夠感受到自己雖然已是廢人,但他的身體卻在發生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變化。
好似枯木逢春,老樹生新芽。
似乎有一股極其特殊的生機在不斷的壯大。
甚至這幾日他會偶爾化身鳳凰,在火焰中浴火重生的錯覺。
忽然,咚咚兩聲,敲門聲響起。
“師弟,出來吃飯吧。”有人在門外喊道,是法相。
方謙應了句“好,就來。”然后便起身,稍作收拾之后,開門走了出去。
法相看著方謙,拍了拍方謙的肩膀,并沒有多說什么,因為他知道方謙不需要安慰。
他更相信,自己的師弟會重新站起來,甚至會站的更高。
這份相信沒有任何依據,卻極為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