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聽見王婆子喊了聲“什人”
門外倒是響起了一個聲音,只是很低,有點不辨雌雄。
對方刻意壓聲音,林嘉這里聽不清楚,王婆子卻聽清楚了。她驚訝道“怎這時候來了”
林嘉便看見她拔了門栓,門打開了半扇。
忽地,燈籠落地,王婆子好像被掐住了聲音似的,人噗通跪下了,
她能聽見王婆子的聲音,她在反復說什,聲音含混,帶恐懼。
林嘉的心臟忽地狂跳
她出了極為不好的預感
“是誰”她快步走過去。
三步走近了,便聽請了王婆子含混不清的聲音,重復的是“你不能來你不能來”
她聲音驚恐,卻又壓得極低,顯然根本不敢大聲。
林嘉步走到她身后,開了一半、遮蔽視線的半扇門打開,看到了外面的人。
玄黑的斗篷,身材修長,兜帽遮住了頭臉。
若天空沒有煙花照亮,就能完美地隱身在夜色中。
見她現身,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拉下了兜帽,露出飽滿額頭、斜飛俊眉。一雙眸子如寒潭,如夜星,在煙火璀璨的夜色里閃爍,將她的模樣照了眸子深處。
最不好的猜想了真,林嘉剎間懂了王婆子被嚇得直接跪下的恐懼。
“你怎能到這里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明明是聲嘶力竭的尖叫,可卻被恐懼扼住了喉嚨,低得簡直像發不出聲音,就和王婆子一樣。
根本不敢發出聲音。
“快走”她恐懼地道,“快走你快走”
這時候,顧不上尊稱敬稱,顧不上禮貌不禮貌。
因這里是三房一個妾室的寢院,倘若凌家最出息榮耀、大周朝最年輕的探花郎,正丁憂在家為父守孝的凌昭凌熙臣踏足來,杜姨娘和王婆子、小寧兒,大概都得死。
林嘉驚恐極了,面孔一剎就變得蒼白。
為什一個宅子里還要有“二門”這樣一道特殊的門。
為什要有高高的院墻。
為什年輕未婚的郎君們要住在外院。
為什夜晚一道道的門上都要落鎖。
鎖的便是女人的貞潔是家門的清風是禮法和規矩
林嘉簡直法相信,凌九郎這樣一個守禮君子,他怎敢
“別怕。”但磁性低沉的聲音壓住了女人們的恐懼,帶安撫的力量,他道,“我不會去。”
下一句,更讓人安心,他道“我的人守住了附近,不會有人來,南院的人也不會亂說話。”
最后,他看她“林嘉娘,我帶了郎中來。”
有力量的人或許就是這樣。
當他裹風雷雨電向你靠近的時候,你卻恐懼會被他的余威碾碎。
因為是小人物啊。不起的小人物,沒有力量的小人物。
扛不住旁人雷霆余威的小人物。
林嘉鎮定了一,至少沒有剛才短暫片刻的強烈恐懼了。
王婆子阻在了她和凌昭中間,她扒了一下她,王婆子滾到一旁爬了起來。
凌九郎有奇異的力量,既能嚇得她們肝膽俱裂,也能讓她們冷靜下來。
凌昭退后了一步,他本就沒打算去,是婆子終究沒見過世面經過歷練,一下子嚇壞了,話都沒法說。
讓出空間,林嘉一步邁出來,站在院門外,壓低聲音“九公子”
又不知誰家豪闊的煙花在夜空炸裂,亮光照耀下,林嘉看到門外空地上影影綽綽的人。
全是黑色勁裝的男人,雖沒佩戴兵刃,赤手空拳地立在里,也嚇人。
雖這里并不是內宅的范圍,但凌昭竟帶了這多男人在這里,林嘉也驚呆了。
她長這大,從來沒有在凌府里一下子見過這多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