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裴嚴終于回家了,回家后跟家人團聚后,他到喬青青家做客,先是為門口的鐵門道謝。
“玉秀弟弟托人跟我說了這件事,說實話我在所里真的松了一口氣。”
“這有什么好謝的,都是鄰居嘛。”
裴嚴還帶來了謝禮,他想得很清楚,他勢必還有一段時間無法回家,老婆和老母親兩個人在家住,能靠的只有鄰居。隔壁這一家實在靠譜,長輩看著好相處,邵盛安是個吃苦耐勞的勤奮電工,喬青青又是醫生,再沒有比這更完美的鄰居了,打好關系是必須的。
“這是所里新發的水果罐頭,你們拿去嘗一嘗。”
喬青青就去準備回禮,回了一盒干菊花。
裴嚴推辭,喬青青讓他收下吧“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送走裴嚴后,邵母感慨“他肯定很辛苦,比上回見到瘦了好多啊,眼眶都是黑的,好像很久沒有睡覺了。”
邵父卻覺得這很正常“他家就他一個大男人,要養家就能拼命,做男人就得負責任。”他又想起自己的工作了,眼神就有些飄。邵母多了解他啊,立刻瞪他,他就低頭沒有說話。
日子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第五個月。
羅市長的舉措的確很大程度上緩解了民眾的精神壓力,但等到了濃霧降臨的第五個月,濃霧帶來的病癥越來越嚴重。嚴重腹瀉、劇烈咳嗽加咳血,有能力上醫院的人,也得不到有效的救治,開始出現死亡病例。
到了這個時候,上頭仍瞞著霧里有蟲子的真相,就怕引起恐慌。
但有些人有錢有人脈,到底還是知道真相了。
更多壓力給到羅市長、研究所身上。
在社區里有人跳樓砸死無辜路人后,喬青青一家沒有要緊事不再出門,每天晚上都能在家里聽見社區大門處的投影節目的動靜。
濃霧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疊加,就算沒有出門,喬青青也知道有很多人病死了。她和家人也開始有比較嚴重的咳嗽癥狀,她媽從昨天開始就頻繁上廁所,她給她媽開了藥,也扎了針,可她知道那些措施只能讓她媽暫時好受一點,再拖下去就是肺部受損咳血了。夜里睡覺時,喬青青經常聽見房間里母親和公婆、大哥的咳嗽聲,心中憂慮,她自己也咳出聲來。
“咳咳,青青,睡不著嗎”邵盛安突然出聲。
“嗯,你也沒睡著嗎”說這簡單一句話,喬青青的咳嗽都沒有停。
如果不是知道濃霧的秘密,邵盛安一定很絕望。他們算是防護得比較好的那批人之一了,但到了今天仍無法避免死亡帶來的威脅。
“媽今天上了六次廁所,藥可以加量嗎”邵盛安小聲說。
“我知道,藥物不能再加了我今晚給媽的那碗湯里多加很多白醋。”雖然白醋吃多傷害食道和腸胃,但到了這個時候,那中傷害已經微不足道了,她只想讓她媽體內的蟲子不要那么活躍。
說到白醋,喬青青忍不住有些反胃,覺得食管灼燒般刺痛,這陣子全家吃的白醋夠多了,上面發的“止咳藥劑”只能說是更溫和效果更好的“白醋升級版”,數量有限,每個人每十天能有一瓶醋,也是杯水車薪。
沒有去集市,喬青青都能想象得出來現在集市上白醋的價格已經炒成什么樣子了。好在她自家有白醋,但這樣吃下去實在受不了。
“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喬青青攔住他,“我沒事。”
“你不要太擔心,我們都吃了你開的藥,我們的身體挨得住的。”
丈夫的安慰,只能讓喬青青稍微緩解一下心中的焦躁。她很清楚病根不鏟除,她給家里人吃再多的藥也無濟于事,藥物修復身體,可蟲子仍在體內繁衍破壞,只有殺蟲藥才能斬草除根釜底抽薪。
邵盛安抱住她,輕輕拍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