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只有兩個字,卻有無數的意思。
康治皇帝的意思,十一不假思索地認了。他太了解這個病態皇帝的心思了。他若不認,亦或者多一句解釋的話,都會引來更多的懷疑。
康治皇帝冷笑起來,“朕也更喜歡她了,你說怎么辦”
十一道“她很不喜歡你,臣沒辦法。”
這回答,像極了他一貫的性子,耿直又膽大。
康治皇帝冷笑起來,卻又突然怒聲質問“你在幫她,對不對”
十一又一次抬頭,“不對,皇上在污蔑臣。”
“污蔑朕有沒有污蔑你,你心中有數”
康治皇帝勃然大怒,冷不得拽起十一的手,將他的胳膊按入一旁炙熱的碳爐子里去。
不見火焰,可星火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蠶食衣裳,燙入皮肉
十一疼得蹙眉,卻仍舊做戲,猶如一個固執的老頭子,一聲一聲地重復,“皇上在污蔑臣皇上在污蔑臣皇上就是在污蔑臣”
“還不說實話”
康治皇帝眸中迸射出怒火,突然揪住十一的衣領,要將他的臉往碳爐子里摁去。
炙熱感越來越近,詭妝岌岌可危。
可是,十一仍舊沒有反手,聲音也依舊堅定執著,仿佛臉毀了也在所不惜,“皇上就是在污蔑臣,故意污蔑臣”
康治皇帝終究沒將他摁下去,而甩開了他。
十一險些跌倒,離康治皇帝遠遠的。
燙傷的手臂疼得難以承受,他卻顧不上看一眼,而是幽怨地盯著康治皇帝看,仍舊念叨著,“皇上污蔑臣,皇上污蔑臣”
“夠了”
康治皇帝又惱又煩,警告道“九哥兒敢威脅朕,不會有好果子吃的。你要是敢背叛朕,更不會有好果子吃”
十一就像個老小孩,憤憤不平地繼續念叨“皇上污蔑臣皇上污蔑臣”
“閉嘴”
康治皇帝拍了桌子,“你自己說,這一趟什么都沒查到,朕該如何處置你”
話題轉移了,十一才沒繼續。
他故作思索了一番,跪下,不說話。
康治皇帝質問道“怎么,還不服氣了”
十一看了他一眼,仍舊沉默。
康治皇帝道“滾出去跪沒有朕的命令,不準起來”
十一不起。
康治皇帝親自開了門,剎那間,風雪就涌了進來。屋外,已是北風呼嘯,大雪紛飛了。
康治皇帝怒聲,“馬上滾出去”
十一回了他一個不甘心的眼神,卻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十一一出門,康治皇帝就關上了門。
風雪呼嘯,好似凌厲的刀刃,撲打在十一臉上、身上,剮得他特別疼,眼睛都睜不開眼。
前一刻是炭火灼燒,這一刻是冰霜刺骨。再加上,另一股疼痛從手心里漸漸蔓延向全身,他痛苦地幾乎要昏迷。
他暗暗握緊袖中的手,咬著牙,靜默承受著。他一步一步走到雪地里,面對御書房下跪。
一切都安靜了,天地之間,風雪肆虐,似乎僅剩他一人,形單影只。
時間漸逝,夜漸深。
十一身上堆積的雪越來越多,越來越厚。他分明在發抖,又冷又疼,卻還是腰桿筆直著,硬是裝出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御書房里,康治皇帝裹著裘袍,透過窗縫,一直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