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煙看著穆無殤那張憤怒的臉,終于冷靜了下來。
她走近,親自檢查蘇院長。穆無殤說的沒有錯,人已經去了,救不回來了。
秦晚煙垂眼看著蘇院長,良久,才道“蘇院長,一直等蘇寒。”
她心里頭其實最清楚的,蘇院長能撐到現在,不僅僅因為她的藥藤,更因為對兒子的執念。能撐到現在,其實早已是奇跡了。
穆無殤點了點頭“他等到。”
秦晚煙無話,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他是個好父親。”
穆無殤滿腹的疑惑,總感覺秦晚煙不對勁。只是,他點了點頭,并沒有追問。
秦晚煙拉起被單,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蓋住了蘇院長的臉,宣告這位長輩生命的終結。而后,她轉身就出門。
一見秦晚煙出來,坐在外頭的蘇寒和郁澤立馬起身。
蘇寒哭著問“我爹爹怎么樣了怎么樣了”
郁澤見秦晚煙剛剛那么激動,都以為自己看錯了,蘇院長并沒有死。他也很激動,“蘇院長還有救,對不對”
秦晚煙面色淡漠,“準備后事吧。”
蘇寒瞬間愣住。
秦晚煙面無表情,繞開他,大步離開。
蘇寒突然慟哭出聲,秦晚煙一聽到哭聲,腳步加快,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穆無殤悄然跟在她背后,并沒有讓她發現。
秦晚煙一直往前走,似乎有些漫無目的。直到來到后院,都快碰墻了,才止步。
她額頭靠在墻上,安靜面壁。
曾經太渴望有個好父親了,以至于即便好父親不是自己的,也很舍不得。
有些人,因為不曾擁有,所以,容不得別人擁有。
有些人,因為知道求而不得的滋味,所以,見不得別人失去。
無疑,秦晚煙是后者。
顧惜兒的父親,沒了。
蘇寒的父親,也走了。
她心里,其實都是難過的。
突然刮起涼風,隨而飄起小雨,漸漸變得淅淅瀝瀝。
秦晚煙抬頭看去,頭頂是一把油紙傘。她早知道背后有人在靠近,除了穆無殤,還會是誰
她轉過身去,看了他一眼便低頭往前走。
穆無殤安安靜靜地跟著,沒有詢問什么。他知道,她想說的時候就會說。而秦晚煙需要的,也不過是這一份安靜。
屋內,蘇寒撲在蘇院長身上,哭得撕心裂肺。郁澤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秦晚煙從門口路過,并沒有進去,只目不轉睛往前走。她早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找了秦越,認真道“東秦女皇派了許國師代表她來吊唁,蘇家那邊,一定會等到許國師到了才出殯。你去安排安排,先讓蘇院長入殮了,后事再商議。無論如何,都要讓蘇寒把他帶回家去,從家中出殯”
秦越早把剛剛的尷尬拋腦后,他認真點了頭,“姐姐放心,我會處理好蘇寒的。”
這件事的關鍵,還是蘇寒。
這時候,更應該忍。不能急于回去報仇。
秦晚煙正是這個意思,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雨越下越大,天色都暗了下來。然而,城內的雨還不算大,城外早已是瓢潑大雨了。
聶羽裳渾身濕透,眼睛被撲面而來的風雨,打得都有些睜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