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穆無殤。
他騎在高頭大馬上,披著玄色披風,豐神俊朗,恍若天人。
秦晚煙止步,他則直接從馬上跳下,五步作三步到秦晚煙面前。
他眉頭緊鎖,盯著秦晚煙看,雙手握得緊緊的,極盡隱忍。
秦晚煙也是鎖眉,看著他,雙手不知何時已藏到背后去,十指糾纏交握在一塊,亦是隱忍。
也才分別不過幾日,莫名地就覺得似乎很久很久了。他們似乎都沒意識到,朝暮宮這一戰之后,他們就再沒有分開過了。
良久,秦晚煙先開了口,“你脫身倒是挺快的。”
穆無殤道“你也不差。”
秦晚煙道“秦越告訴你,我躲這兒來了”
穆無殤道“還用他說”
秦晚煙道“也是。”
穆無殤嗯了一聲。
兩人完全是尬聊,卻彼此偏偏一點兒都不尷尬。
穆無殤問道“這是又要去哪了”
秦晚煙心底坦蕩蕩,可也不知為什么,看著他那雙熟悉的桃花眼,就是說不出真話來。
她朝周遭看去,故作漫不經心,“屋里悶得慌,出來瞎逛逛。”
穆無殤丟了馬鞭子,“那逛吧。”
就這樣,兩人在山間小道上瞎逛起來,漫無目的地走著,聊著。
行至林深處,周遭都暗了下來,樹陰照水愛晴柔,兩人的身影變得模糊。
隱約可聽見穆無殤說“不過兩日不見,本王怎就這般想見到煙兒”
良久,才聽秦晚煙說“我怎么知道”
又過了良久,卻都沒再聽到他們的聲音了。也不知道是他們都緘默了,還是湍湍流水聲漸漸掩蓋了所有柔情。
兩人也不知道去了何處,連著三日都沒回清平寺,留蕭無歡一個人,面對一群熊孩子。
“紫瞳哥哥,我們的阿娘姐姐去哪里了”
“紫瞳哥哥,我們的阿娘還會回來嗎”
“紫瞳哥哥,你是阿娘姐姐的什么人呀”
“紫瞳哥哥,阿娘姐姐這輩子就真的不能當我們的阿娘了嗎”
蕭無歡光著身子,浸泡在藥浴里,只露出一個腦袋,看著圍了了一圈,年僅四五歲的娃娃們,那雙紫眸里露出前所未有的慌張和窘迫。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群娃娃偷窺
他三更半夜睡著,頭痛欲裂,想起韓慕白給他制藥了,就找仆人來嘗試。
哪知道,仆人一走,一群娃娃就偷偷溜了進來,把他包圍住。
他都忘了自己見過這群娃了,可這群娃卻都記得見過他。
任他怎么兇,怎么趕,這幫熊孩子竟都不怕他。
還說什么世界上最兇的人是他們的阿娘姐姐,他們連阿娘姐姐都不怕,豈會怕他
“紫瞳哥哥”
“紫瞳哥哥”
“紫瞳哥哥”
十幾個孩子七嘴八舌,不停地問問問問問問
終于,蕭無歡忍無可忍,怒聲道“阿娘就阿娘,姐姐就是姐姐,阿娘姐姐到底是什么東西”
娃娃們突然就安靜了。
但很快,他們就暴動了。
“阿娘姐姐不是東西是阿娘”
“不對不對,不是東西是罵人的阿娘姐姐是東西”
“你才不對,東西才是罵人的,阿娘姐姐就是阿娘姐姐”
“紫瞳哥哥,你怎么可以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