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將聶羽裳拉起了,隨即推到榻上去。
他站起來,無端地惱火,再次強調,“我不是程應寧,程應寧已經死了,你看清楚了,別自欺欺人”
他原以為,聶羽裳會清醒了。
哪知道,聶羽裳壓根不沒有聽他說話,抱著個枕頭,仍舊嗚咽著。
秦越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不與在,其實沒有區別。
連替身,都不是。
他看著聶羽裳那癡傻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突然發現這個女人花枝招展,妖嬈媚笑的樣子,一點兒都不討厭,反倒是現在這副模樣,極其令人厭煩。
他轉身就走。
可是,還未到門口,卻又折了回來。他怒聲“聶羽裳,你再哭下去,眼睛會瞎掉的”
聶羽裳無動于衷。
秦越火大,將她拽起來,按住她的肩膀,“別哭了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有”
聶羽裳亦醉,亦傷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聽不到秦越的吼聲。
“別哭了再哭我就不客氣了”
“這么大的人了,你冷靜點好不好”
“聶羽裳你醒醒”
“本少爺只負責送你回來,哭瞎了,本少爺不擔責”
秦越無計可施,越發煩躁。
突然想起了上一回在洛城,聶羽裳也是哭了很久很久,最后暈過去才停止。
這到底是什么壞習慣
他越發心煩意亂,他別過頭去,似乎想起身走掉,可手卻還是伸了過去,將聶羽裳擁入懷中。
他又吐了口濁氣,一手也擁住她,輕輕撫拍。
無聲安撫,是勝過任何言語的安全感。
聶羽裳卻漸漸地不哭了,就依偎在秦越懷中,同方才一樣,仿佛睡著了。
秦越等了好久好久,才小心翼翼放手,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聶羽裳死死地揪著。
他猶豫了下,還是沒敢動她,生怕她醒來又哭。
他又一次吐氣,身子緩緩往后靠去,雙手無處安放,最后抬起來,枕在腦后。終于,一室歸于寂靜。
可秦越方才至今,那眼神都是冷沉的。
他垂眼看了看賴在懷中的人,良久,才最后仰頭,閉眼,“聶羽裳,我不是他沒有下次了”
聶羽裳卻早已進入夢鄉,夢里全是程應寧。
十六歲的程應寧,已是季虎身旁的得力干將,清俊干凈,少年老成,沉穩也乖順。
十四歲的聶羽裳,則是季虎從朝暮宮侍女里千挑萬選出來,養在醉夢樓,準備對付赤戎國好色太子的一張王牌。
她明眸皓齒,亭亭玉立,哪怕脂粉不施,都嬌俏可人,卻不是個聽話的主兒。她費了些手腕,就讓太子瞧上了另外的女子,她還找季虎主動請纓,要掌醉夢樓。可是季虎不許,仍舊困著她養著她,以備他用。
那日,程應寧去醉夢樓送信,聶羽裳在后院與姐妹嬉鬧,不慎撞了他,掉了大半的面紗。聶羽裳也就露了半張臉,程應寧卻像是被她迷住了一樣,無視醉夢樓規矩,直接扯掉她的面紗。
那一刻,程應寧癡了。
他許久才回神,沒有問她的名字,只對她說“我叫程應寧,記住我,我還會來。”
后來,聶羽裳罵他好。色,被她的美貌迷惑。他也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