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咬牙道“我一定會考上的。”
哪怕是豁出命去念書,他也要做到。
沈喬當然希望他有動力,但不會愿意給他太多壓力,因為這顯然就是兩件事。
她道“我相信你。”
又撒嬌道“我好餓。”
鄭重已經做好飯,說“我再熱熱。”
他進廚房把飯菜熱好,盛出鍋后擺好。
夫妻倆很有默契轉移話題,轉而說些閑話,只是彼此都知道,這件事會成為他們心中一個小小的陰影。
尤其是對沈喬來說,她在等待錄取通知書這件事上顯然變得更急躁,生怕臨門一腳跨不過去,每天早晚五六遍地盯著郵遞員會來的方向看。
當然,就在這種時候,她有了個可以抒發自己憤怒的機會,那就是對著鄭月香。
本來嘛,縣醫院的事沈喬一點也沒往鄭月香身上想,畢竟那兒不是她可以插手的地方。
但大隊就是個沒什么秘密的地方,她很快知道鄭月香在體檢前一天去過縣城。
要知道,很多隊員一輩子都不會去縣城。
本來鄭俊峰要是好端端的,鄭月香去這一趟也不稀奇,偏偏她大哥現在在勞改,就顯得這一趟有些莫名其妙。
沈喬平常也算是個機靈人,略一琢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不想大動干戈,只是想等鄭重順利從公社中學考完試回來。
這也是鄭重第一次參加正式考試,比在家里自己琢磨更能看出水平,為此他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準備,難得在面上帶出緊張來。
沈喬送他到考場,故作輕松道“沒事的。”
其實自己心里也怪不安的。
鄭重是怕她太擔心,擠出個笑容來說“別在外頭吹風,找個地方等我吧。”
天寒地凍的,沒得吹感冒了。
沈喬也不想他考試還放心不下自己,說“我去找秀水,正好買點東西。”
她在公社,也就認識這么一個人而已。
鄭重這才往學校里走。
他是額外來考試的,跟教室里的學生們完全格格不入,十幾歲大的少男少女們都看著這個突然“闖入”的大高個,眼睜睜看這個他坐下來更是奇怪。
鄭重本來就不習慣受人矚目,只得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考卷上。
這次對他來說很是重要,是能不能報名78年高考的關鍵,所以每個字都斟酌著寫。
和其他學生不一樣,他是考一科出一科成績,畢竟急著拿到學歷證明。
這種形式雖然不會讓人總覺得心頭有快石頭壓著,但又顯得現實太殘酷。
平心而論,鄭重的成績不能算是特別差,但有個比較突出的問題就是偏科嚴重。
尤其是數學和化學比較優秀,但歷史和語文就不怎樣。
這樣的學生,教一教也不是不行。
三天考試結束,公社中學的校長就給蓋了章。
沈喬拿到這薄薄一張紙是滿心歡喜,恨不得敲鑼打鼓拿回家里去。
不過還是按捺住,說“這下可以報名了。”
鄭重看她歡喜的表情,猶豫道“老師給了我個建議。”
沈喬好奇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鄭重半晌才說“建議我報理科。”
78年的高考報名文件已經出來,從可以報的專業名單里不難看出,理科的選項更多,分數線也會低一些。
沈喬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說“可是自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