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衛宏一想到,若是圣人贏了,他以后就能合法出海,整個人都要蹦起來了。
朝堂,或者說圣人,真的不在乎他這點東西。也是堂堂圣人朝廷,誰會在乎這些。
紀彬笑∶"我聽說傳教士帶了不少書過去,這些很重要。"要是能讓我看看也行。"
他看看,萬一有數學跟物理的書呢,雖然他可能看不懂具體的文字,但有些符號是一直用著的。只要有這種書,他立刻找圣人借翻譯。
紀彬發現了,他不是問新皇要錢就是要人,快把新皇那邊擼禿了。
"好好好,反正我看不懂,對我也沒用。"柳衛宏又道,"那邊寶石香料都不錯,回頭我送你幾箱。"
紀彬立刻拒絕∶"別,我可不想被你當貪財的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柳衛宏明顯不好意思,這是故意點他呢不過也是,他之前確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管怎么樣,這頓飯吃飯,柳衛宏再也沒有怨氣,而且重新審視這座海太城,甚至重新審視興華你。
這里真的不同了。
雖然讓他放下戒備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時間會磨平這些,讓他重新接受這座早就改變了的地方。
井然有序的巡邏士兵,干凈整潔的街道,琳瑯滿目價格公道的店面,還有生機勃勃的作坊。更有收獲滿滿的漁夫。
還有排隊參觀他家大船的百姓,更有去他家后院投喂長頸鹿的小孩。
長頸鹿這個名字是紀彬想的,還挺合適。
不對,現在不是紀彬了,應該是紀先生。
然后柳衛宏就開始處理他滿船的東西,該賣的賣,該送人送人。
船上三百多個弟兄,他都不會虧待,雖說船是他的,很多事情也是他擔的責任,但之前的風險可是一起扛的。
九十多萬東西,其實大家分分也沒多少。而且他可是柳家人,也明白做生意的門道。
如果市面上只有一塊紅寶石,那這塊寶石肯定珍貴無比,出現一百塊,也貴,但那么貴了。現在船上五千多塊一起放出來,價格立刻下跌。
所以這些東西要有選擇地賣出,然后給船上弟兄們一起分錢
再有柳家在背后支撐,也不過是九十多萬斤的貨物,現在能去江南去汴京售賣。也因為這件事,很多人才知道,這位叫衛宏的船長,竟然是柳家人。
一時間興華府都在流傳柳衛宏的豪氣,這種人是有些匪氣的,但也能結交兄弟,當初一起出海還喪命的人,他們的家人也被好好安置,那是一點話都沒有。他本人更是把從海外帶來的所有書都拿給紀彬看。
其實紀彬看得真的頭疼,偶爾認識幾個單詞幾個字母也無濟于事,最后全讓柳衛宏帶走。
柳衛宏已經雇了條百里船,帶著長頸鹿,望遠鏡等物,還有三個傳教士,要去汴京了。趕在年前給新皇送禮,再看看新皇到底是什么模樣,跟那個禹王像不像。是不是真的還行。
反正傳教士挺高興,他們遠洋萬里,就是想找到此地的國王,傳播他們的信仰。現在終于可以出發了
紀彬瞧著柳衛宏,再看看他現在的名氣。
忽然覺得,這人能被幾百人追捧,一起去海外尋活路,也是有道理的。這樣的人確實豪氣萬丈,若是放在戰亂,說不定也是將才一個。但如今是好時光,可能就沒那么耀眼。
想必柳衛宏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真的生在亂世吧。
等柳衛宏等人走了,興華府似乎還冷清不少,雖然他只帶走十幾個兄弟跟少量的物件,但感覺是不同的。
不過更多的船員們則在享受來之不易的休閑時光。
現在的日子多好,他們從外面活著回家了,家里的一切也都好,那些該死的人死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