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柯也就記在心里,他對船只一直很感興趣,當初這個名字,也是抓周的時候抓了個簡陋的小竹筏,這才有了紀舸的名字。
他想著反正也沒考過,與其繼續學習,在家里丟人現眼,不如做些事,賺點錢。
但過了會,陳乙面色古怪地過來,低聲對紀彬引娘道∶東家,那個紀舸說,他想跟著船運一起做事,問可不可以。
紀彬開船運這件事,在紀灤村不小事,很多人都在討論。也在說這事能不能成。
這航運苦得很,哪有那么簡單。
如果紀柯連家里人都說服不了,那也做不成的。
陳乙把這話一說,紀彬反而道∶竟然不是個死讀書的。世上的路有千百條,也不是讀書一條路,只是讀書更快捷方便而已。
紀彬也沒說同不同意,只講要跟他家里商議,若是紀柯能說通家里人,那就可以。
不過現在已經六月二十七,他必須立刻雇車回家,一晚都不能停歇,再到七月初三趕回來。這時間太緊張了。
紀彬扶額,這小孩還挺有意思。
原本這只是個小事,紀彬沒想到他說完這話,紀柯還真的出發回紀灤村,說要說服家人,而且會盡快回來。
行動這么利落,倒是讓紀彬刮目相看。紀彬想找他的時候,人都已經走了。
這事算是暫時放下。
只要紀舸回來,紀彬肯定會用他。
引娘笑∶他若是能趕回來,也是能吃苦,有本事的。讓他跟著盧益賴亞學學,說不定能成。
這話倒很對,而且紀舸的學問雖然還沒能考上秀才,可比大多數普通人還是要強很多。船運隊伍里有這樣一個人,還是好很多的。
關注船運的人不止紀舸一個,還有很多很多人,他們都在以紀彬為風向標,如果紀彬能成功,他們立刻就過來
沒辦法,誰讓紀彬做什么,什么都能成功。
當年他不是也被這么冷嘲熱諷過來的,如今這少年有進取心,可以幫一把。
紀彬剛這么想,就被引娘主動握住手,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們一直在研究紀彬給的簡易蒸汽機的圖。總覺得可以再優化一下。
當然可以優化,最簡單的圖只是說明了利潤,怎么最合理利用熱能,怎么減少能量的損耗,這是在百年后大家還在研究的東西。
船運的事只等著出發,從汴京來的三個官員已經好幾天沒出門了。
每日都是陳乙還有長隨們送飯菜到書房,三個人一個理論,一個動手,一個糾錯,沒打起來已經算可以的了。
在三個工部官員努力鉆研同時,紀彬的兩艘船,還有駱家的船隊已經準備好。
七月初三,正適合啟航。
紀彬的這張圖,只是給了他們一個思路而已。
知道他們一直不出門,紀彬也只是挑挑眉,不用在意,好好研究比什么都強。只要他們那邊理論有進展,他這邊就能找合適的地方開工。不管什么地方,這些大佬們永遠都是最重要的。保證吃喝,保證安全,等研究好了,他們自然會出來。
船隊會在早晨出發,海面平靜,陽光也正好。
只是回家一趟的紀舸卻還沒出現。
紀彬雖然人不去,但各個碼頭都有他的人,隨時都能知道情況,之前引娘送他的漕運碼頭圖,可不是白送的。
特別是火長盧益賴亞,他們兩個人都會全力為紀彬做事,畢竟事情做好了,那是有艘船的有這么大的獎勵在前面,誰會不努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