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還是老的辣,卜銀虎的幾個得力干將到底是訓練有素,盡管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但一番打斗之后還是將幾個男知青都給制住了。
卜銀虎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被兩個委員死死按在地上的宋健民,就像是在看一條被捆在案板上的魚。
宋健民的臉被人擠壓著變形,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卜銀虎,目光深處隱隱帶著一種野獸般的兇狠。
其他知青被壓制住基本上都老實了下來,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只有宋健民面對兩個遠遠比他更加強壯和年長的男性壓制,仍舊用力掙動雙臂,扭動肩膀,試圖抬起脖子,企圖掀翻壓著他的人,逼得那兩個人不得不用出了全身的力氣。
卜銀虎對上他那雙眼睛便知道這小子是個硬點子,不是尋常那些好嚇唬的知青娃娃。
他瞇了瞇眼睛,“你知道我是誰嗎”
宋健民見掙扎不開,便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戲謔又嘲弄的笑容,“怎么你是天王老子不成咱們新中國可容不下牛鬼蛇神”
卜銀虎不怒反笑,他笑起來十足的慈祥和藹,“你嘴巴倒是厲害。好一個牙尖嘴利頑固不化的分子。”
宋健民一聽到三個字,目光變得陰鶩起來,“你少放屁。”
卜銀虎笑瞇瞇的,“看來你還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今天這個大會是非開不可了。”
四下一靜,緊接著一陣壓抑不住的哭聲打破了平靜。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便見到站在角落里的文雅嗚咽著哭了出來,
宋健民見著文雅面上掛淚,雙眼無措的四處張望的神色,下意識錯開目光。
白玲自那一次見面后便不告而別,他一時找不到她,心灰意冷了數日。
萬幸這段時間還有文雅陪伴在他的身邊,她比白玲善解人意得多,從來沒有什么大小姐脾氣,人美心善,溫柔體貼,柔得可以說像是一池春水。
宋健民能感覺到文雅的心意,明明文雅的性格比白玲討人喜歡一千倍,長得也相當漂亮,在這種破地方可以說出挑的很,想追她的男孩不少,但他不知怎么回事卻一點都提不起來興致。
午夜夢回,更多想到的居然是白玲,想到的是在d城跟白玲在一起的日子。
盡管她那副大小姐脾氣十分招人討厭,那時她追著他跑的時候嫌煩,可她不追著他跑了,干凈利落的消失在他的世界。
他卻又覺得心里空蕩蕩的好像缺了點什么,更煩躁了。
卜勝文一直注意著文雅,此時見到她嚇得哭了出來,愈發楚楚可憐,不由得想要走上前安慰兩句。
倒也是巧得很,圍觀的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團長來了。”
卜銀虎臉上笑容一僵,心下驚疑不定,他沒想到怎么就抓個窮知青還能招來團長。
這個時間點明明已經是下班時間,難道說這幫窮知青里有團長的什么親戚不成
眾人聞聲也是十分驚異,回頭看去果然見到團長匆匆趕來。
人群散開了一條道,留著讓團長帶著知青辦兩個干事走了進來。
團長頂著一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了宋健民的面前,皺著眉頭叱責壓著宋健民的兩個革委會委員,“你們干什么還不快把人放開”
卜銀虎心頭一沉,就連卜勝文也察覺出了幾分不妙。
就連其他知青也震驚的看向了宋健民,一群人仿佛想要在他的臉上盯出個花來。
文雅反應最快,她躲開卜勝文。
一面低聲啜泣著,一面快步走上來靠近了宋健民,或者說團長,低低的充滿情意與擔憂的喊了一聲,“宋大哥”
卜勝文聽著她那聲宋大哥,這才后知后覺的咂摸出自己挨打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