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鋼藍色的眼睛緩慢地睜開。
她醒了。
“所以你不能正常說話嗎”自稱叫克拉麗絲的女子站起來比狗卷棘要高半個頭。
醒著的克拉麗絲在月光照耀下像一朵銀色的花。
深夜的天臺上寒風持續吹著,把女人身上一件單薄的裙子吹得裙邊卷起又垂落,紅色的長發亂飛,發絲有三分之一幾乎糊在臉上。
她赤著足站在水泥地上,鎮定地伸手整理頭發,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失措。
“鮭魚。”亞麻色頭發的少年回以一般人聽不懂的飯團語。
帶著對咒靈沒有絲毫抗力的普通人,又處于目標情報不明的狀態,本該緊張起來的狗卷卻不知為何還能鎮定地和克拉麗絲對話著。
“溝通不暢可不行。”紅發的女人微蹙著眉毛,打量了一下周圍的尸骸,接著把雙手舉到胸前。
她迅速而準確地連續做出十幾個不同的手勢。
蒼白的手指翻飛起來像是鴿子的翅膀。
“as不通嗎誒是我犯傻了。”她突然意識到什么似的用右手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這里是日本來著。”
她回憶了什么片刻,然后重新用雙手做出手勢。
這次狗卷看懂了。
克拉麗絲在比劃的是日本通用手語。
接著兩人終于能一個使用手語,另一個用日語交流情報。
“原來你是處理這種超自然事件的專家嗎”克拉麗絲認真地看著少年表達的意思,問道。
無法用手語簡單的詞匯表達咒靈這么復雜的概念,狗卷只是大概說明了現狀。
請緊跟在我身邊,這里非常危險。他說道。
無法從長相準確推斷克拉麗絲的年紀,但總歸要比狗卷大得多。作為年長者的女士用奇異的目光凝視著身前表情嚴肅的少年,微微彎身,湊近露出一個殺傷力極大的微笑。
“那就有勞你保護我了。”那是無法引起欲念而只能引起震動的微笑。
在狗卷滯住的同時,天臺上的空氣突然粘稠了起來。
不,應該說是周圍的咒力從特定區域開始粘稠了起來,仿佛一筆筆顏料正被涂抹上來。
如果這么形容,執畫筆的手的方向是
“死去吧”極速地思考后,少年朝著特定的角度又一次拉下了衣領。
半空中傳來了咕嘰啪嘰的什么東西破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一潑血橫著朝站著的二人濺來。
如果不是克拉麗絲抱著他迅速右移了兩個身位的話,那在地上腐蝕出一片黃白色氣泡的液體大概就會濺在自己臉上了吧
因為反噬短暫地動彈不得的狗卷稍微松了口氣地想到。
等等
她難道能看到嗎
還來不及深思,顯然沒有死于一次咒言攻擊的咒靈回以了反擊。
從奇怪的位置張開的血盆大口伸展開后甚至足以蓋住整個天臺,連原本營造著恐怖氛圍的月光也一并擋住了。
不想被那一看就很惡心的涎水滴到身上。
心中隱約閃過這樣念頭的同時,少年自覺地履行自己的正職。
“斷裂吧”
這次響起的是更接近肌肉和肌腱斷裂的聲音。
以及咒靈死前發出的怪異的“嘎”的尖叫。
半張嘴像是被什么東西反向地拉扯著,最后咒靈的頭顱隨著噴濺的血液斷成了兩半,轟的砸在地上。
果然,克拉麗絲又一次抱著他從可能被波及的地方跳開了。
看到咒靈的殘骸逐漸消失,狗卷終于放松下來。
恐怕有準一級吧,感受著從喉嚨口反涌上來的血腥味和撕裂的痛感,他想到。
扶著喉口的位置輕咳了兩聲后,狗卷將目光移回在剛才表現可疑的克拉麗絲身上。
你一直能看到嗎他想了想,委婉地問道。
“是說剛才的怪獸嗎”克拉麗絲用手劃圈比劃了一下,“從小就能看到。但在美國很罕見,而且都是很小的,好像來日本后見到的頻率和體型都大大增加了。”
女人鋼藍色的眼睛里透出十分真實的困惑。
啊這
多少知道是日本的結界導致的這種區分,咒言師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不過他心里的疑惑也消除了大半。的確,來自咒靈危害不很嚴重的海外,是有一直能看到咒靈卻沒被發現異常的可能。
少年并沒有注意到克拉麗絲最為可疑的地方其實是她從未提及的出現在這個天臺之上的理由。
準備從樓上下去,讓專業善后的輔助監督處理事后的事宜,狗卷棘轉身朝著他記憶中進門的方向走去。
還沒用手語告訴克拉麗絲跟上,下一秒,他的身體就僵住了。
天臺的門,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