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的顧升,喜好打馬游街,喜好飲酒論劍,更因公務常在烈陽底下奔,不算白皙的臉上帶少年人的英氣蓬勃。
可如今病了一遭,躺了半個月,竟然清瘦了許多,一張臉更泛青白。
他一雙眸子黑白分明,垂眸看向玉嫣,帶幾分晦暗。
十六七歲正值年華的小娘子,哭起來梨花帶雨的,個男子都拒絕不了,更況自小看到大的妹妹。
只玉嫣感覺被他這般注視,自己的后背發涼。
良久,顧升喚她,“玉嫣。”
聲音因久染風寒,無端沙啞的厲害。
叫在場的人后背爬起一層細密疙瘩。
一聲窸窣輕響,顧升抬腳往前了一步,目光劃過花廳的每一個人,有他母親,有他妹妹,還有玉嫣
顧升經此次打擊,仿佛一夜之間蛻變了一個人般,渾身的氣度威嚴又陰冷。
他自小看長大的鄰妹妹,再沒了最初候的忍耐體貼,只移開目光,冷冷道“送她回信安侯府去。”
江氏與顧瑩瑩面上掩飾不住的驚訝,“哥哥”
“升兒,你你怎么能如此嫣兒說話,你沒聽嫣兒說,她說那府全都欺負她一個姑娘,你還要送她回去,可叫她怎么辦”
顧升以手抵拳,放唇邊壓抑不住的咳了咳,心口一陣氣血翻涌。
近段日受了寒,那日落水刺骨的水被他吸進胸腔,如今總覺得胸口涼的厲害,見了風或情緒波動,就忍不住的咳嗽。
顧升忍喉嚨的癢,語氣深沉“玉嫣聽說訂了親了,婚期都商定了,這般如不好再叫她留在府上,免得橫生故。”
“升哥哥,你別這樣別趕我,你救我一命吧,別將我送回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不會放過我的你我青梅竹馬,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我就沒有一點”
玉嫣打算破罐子破摔,忍羞恥,放棄了身為貴女的尊嚴,打算將那些話說口。
卻瞥見顧升眼底的鄙夷、厭惡
“咳咳”
顧升打斷玉嫣未說口的話,“擷芳,送成二姑娘回去,記得親自往侯爺處通告一聲。”
外頭立刻進來一個小廝,笑瞇瞇的玉嫣說了聲“成二姑娘,小的送您回侯府去”
顧升本待在院養病,聽小廝通傳說成二姑娘上門拜訪的,知曉自己母親妹妹的德行,便連忙到了前院來。
如今吩咐完一切,沒再會這鬧劇,轉頭就往外。
玉嫣眼簾抬起,看已經遠了的男人,心下不甘,曾幾她有機會嫁給天潢貴胄的
如今自己低三下四來求,還遭人這般嫌棄。
那叫擷芳的小廝還在催促她“成二姑娘不”
成玉嫣握緊手帕,抿唇維持自己最后一絲氣節,冷傲道“用不你,我自己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