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希一梗,“他下手確實失了分寸,但是他打這一次,下次別人就怕他了。不會再來找茬,我覺得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只是你們那么多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他,給他壓力,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你們得慢慢來。跟他好好說。”
石標峰嘆氣,“我一開始是想跟他好好說的,但是他不聽,把碗都給摔碎了。”他擺了擺手,“算了,不說了。你一個孩子不懂大人的難處。”
陸林希剛要說話,巷子里傳來嘈雜聲,三人放下手里的東西,好奇往外張望。
陸林希更是走到院門,看著嘩啦啦十幾個人從她家門口離開。其中一人正是石剛。
這什么情況
石標峰揉了揉眉心,以為自己看花眼了,等發現那人真是他兒子,他實在沒忍住,大喊一聲,“小剛”
這聲喊成功讓這群人停下腳步。
石標峰不認識這伙人,但是看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這是想找茬呢。
他是想讓自己死嗎找一伙人來給他出氣他瘋了嗎
石標峰喝了一點酒,脾氣也上來了,三兩步走到兒子面前,攥住他的手,聲音嘶啞著喊,“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把這個家拆了,你才開心”
此時日暮西斜,太陽還有最后一絲余暉,石剛的臉被這僅剩的光照得半明半暗,那雙眼泛起冷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既然你們不能給我公平,我就自己來”
石標峰雙眼不由自主瞪大,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石剛卻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就好像一個行走陽間的鬼魅,“別怕他們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們是計生辦的。”
他的聲音清飄飄的,卻如同數九寒天的冷風刮得人臉疼。
石標峰心直直往下墜,看著這伙人,確實有兩個比較熟悉,只要家屬區有誰家懷孕,他們消息是最靈通的,沒過多久就會上門。他也遇到過兩回。
可是
石剛舉手,沖計生辦主任道,“我舉報我爸后娶的媳婦懷孕了。”
石標峰之前娶過四個媳婦都沒個孩子,沒有業務往來,計生辦主任自然不可能認識石標峰。但是石剛舉報石標峰,他特地調查過他的戶口,名下的確有個兒子。按照規定,石標峰沒有生育名額。現在他媳婦懷孕,就屬于超生。
計生辦主任笑瞇瞇問石標峰,“你媳婦呢”
石標峰握緊的雙手隱隱發抖,這兔崽子想干嘛,他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容不下去嗎他竟如此心狠
陸林希和陸觀華直勾勾看著石剛。這孩子是瘋了嗎
陸林希急得火燒眉毛,石剛,你這是砸自己的腳啊。如果你后媽真給你爸生個兒子,你養父就能找到借口把你要回去啊。你怎么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她心急如焚,但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把這事宣之于口。
石標峰被兒子氣得差點暈過去,但計生辦這群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不告訴他們,他們不會罷休的。
他硬著頭皮回答,“回娘家了。家里地方太小,住不下那么多。”
這話倒也不是假的。石家也是兩間房。
石標峰不在家,石剛一人住一間,石家老兩口住一間,新媳婦沒地方住。她跟誰擠都不好。石剛畢竟不是她親生兒子,再說就算親生,也沒有當媽跟這么大兒子睡一張床的道理。
計生辦主任笑呵呵開口,“那你帶我們去吧。”
石標峰和計生辦主任互相磨合,石剛似乎等得不耐煩,趁這當口往家的方向走去,陸林希趁此空檔,立刻跑過去,壓低聲音說,“鄭叔臨走的時候交待我,如果你后媽生了兒子,他就回來把你帶走。你現在這是自掘墳墓”
石剛怔了怔,竟然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