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停下來,季平奚瞇著眼看攔路的人。
女人腳踝纏著鈴鐺,身上僅幾塊白紗遮著合歡宗四護法之一,幾年前敗在季平奚手上。
打斗時季平奚一時不慎摸了這女人的胸,惹得郁枝醋了三日,那三日公主殿下心不甘情不愿打地鋪,郁枝看見她就哭,哭了三日,這才算消氣。
哭是愛哭了點,待她好,拿她當寶貝捧著,富貴榮華說舍就舍,嬌嬌弱弱的人跟她受了三年多的苦半句怨言都沒,得她一人,季平奚便不愿與其他女人有牽扯。
她看了眼車簾,安撫道“沒事,你睡你的。”
郁枝嗯了一聲,繼續闔眼淺眠。
風吹鈴鐺響,四護法之一的妙容護法搔首弄姿“這不是公主殿下么,從那邊回來了”
這女人說話愛動手動腳,上回比武也是,一對波濤洶涌的乳主動往她掌心送,季平奚對合歡宗的壞印象就是從她這來的。
對害她打了三天地鋪的人她自然沒好臉色,納悶怎么蒙著面紗也能被識破。
袖風一揮,女人色變,疾馳退去。
天下第一大高手歷經三年磨礪武功更強,女人不是她的一招之敵,沒勾得這位殿下同她野合一場,扭頭將長陽公主駕著驢車榮耀歸來的事跡宣揚地無人不知。
季平奚深恨下手輕了。
“驢車”季青釉驚得眼珠子快掉下來“你說皇姐駕著驢車回來”
報信的人出身江湖,一頭霧水地點頭“是啊,外面的人都這么說。據說是合歡宗的妙容護法親眼所見,說殿下駕著驢車可開心了”
太子殿下頓時悲從中來,眼淚掉了幾滴“皇姐為我大炎朝受苦了。”
回程連匹像樣的馬都沒有日子過得得有多艱難
他努力想象一番,愣是想不出他金尊玉貴的皇姐駕著驢車開開心心的樣子,趕緊入宮打算和父皇母后抱頭痛哭。
季縈比他早收到消息,這會在乾寧宮長吁短嘆“都說不要她去了,這孩子,倔起來也不知隨了誰。”
她看著顏袖,那模樣神情就差說“奚奚是隨了你啊”。
三年過去皇后娘娘依舊美得令人心折,雖則心疼女兒此番受苦,好歹人要回來了,她強忍落淚的沖動“這才是皇室公主的擔當。”
她與有榮焉,季縈唇角上翹“誰說不是呢。”
她們的女兒,享得了富貴,受得了貧寒,行得了萬里路“這次回來,朕要封她鎮國公主”
“陛下,娘娘,太子在門外求見。”
“宣。”
季青釉斂衣入殿。
這三年他清減不少,皇姐為國遠走八千里,他在皇宮沒法坐享錦衣玉食,一想起皇姐吃塊餅都得自己做,他哪咽得下御廚精心烹制的菜肴
本著姐弟二人同甘共苦的心,他茹素三年,快要把自個吃成和尚。
公主殿下駕驢車回京的消息如春風吹得滿城都是。
長公主府,柳薄煙捏著絹帕掉眼淚“奚奚和枝枝行到哪里了快去派人接,苦了這兩個孩子了”
季容摟著她溫聲細語安慰“娘娘一早派人接去了。”
“也不知我的枝枝回來成何模樣萬一娘娘派去的人錯過了呢咱們也派出人馬接”
“好好好,都聽你的。”季容為她擦眼淚“不哭了,等人回來還指望你為她們下廚呢,枝枝奚奚最喜歡你的手藝了。”
這話成功勸住柳薄煙的眼淚,她長長一嘆“你說得對,我得去后廚磨煉磨煉手藝,弄出一份藥膳。三年多的風沙疾苦,可得養養”
一時間皇室分出四批人手前去接駕,有季縈的人,顏袖的人,太子的人,還有長公主的人。
太師府派出顏家雙璧迎接為國為民心懷大義的外孫女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