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來后,筋脈酸軟的感覺還留在體內。
但是周妙宛不后悔自己的選擇。
之前不后悔,現在也不后悔。
之前她、李文演、譚家及諸方勢力鬧成了一鍋粥,那個時候如有了孩子,還不夠裹亂的。
雖然現在也
周妙宛沒繼續想下去,她直言問宿煙霞“您已經是太后了,何必呢”
宿煙霞笑著答“宮里待得太無聊了,找點事情做罷了。”
周妙宛愕然,繼而又問“若臣妾腹中是個公主,那恐怕您的想法要落了空。”
“晚年能得一小公主教養,日子也算有了依托。”她說。
太醫踟躕許久,終于開口,將周妙宛飄散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小心翼翼地說“娘娘確實有孕,只是娘娘身子羸弱,這孩子如果能養到足月生產,便也還好”
李文演皺眉“什么叫還好”
太醫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周妙宛含笑替他說出了不敢說出口的話“若是養不到足月生產,估計是兇險異常。”
她并不意外。
李文演按住了她的手,責怪的意味明顯,他說“胡說什么”
跪著的太醫姓胡,是新院判,前頭那位因為做事失了分寸,早叫李文演給下了獄,榮歸故里的夢休矣。
眼下胡太醫不敢再像前人一樣盡打馬虎眼了,他雖然微微打著寒戰,可話卻說得直接。
“娘娘,您的脈相乃是大寒之征,微臣斗膽問一句,您之前可曾受過寒可曾在月信來時下多了冷水”
這話他問起來也覺得奇怪,這等宮寒之相多見于山野婦人身上,皇后娘娘出身世家,平日里養尊處優的,怎會宮寒得如此厲害。
周妙宛并不看他,只似笑非笑地瞥了李文演一眼,說道“當然有啊。”
李文演心頭一顫。
是了,她曾在他的冷眼旁觀下,長跪整夜。
那樣冷的雨。
小院里的青苔都被沖刷殆盡。
身子弱些的,只怕立時便要暈厥。
連御前的小太監看了都不落忍,見殿內熄了燈,以為他已經睡下,偷偷去給她撐傘。
他沒有睡,只坐在濃郁的黑暗中,看她拒絕了那把傘,身影瀟然。
事后,他撤了她的輿駕,等她走到乾清殿來找他。
兩人關系漸漸緩和后,她也不曾像他吐露過什么,可他知道,哪怕是春日,一旦陰雨綿綿,天氣轉冷,她也會在背過人的地方悄悄揉自己的雙膝。
他只想看她能撐到幾時,想看她求他,卻忘了她是和他一樣的血肉之軀。
他刻意回避了周妙宛的眼神,只死盯著胡太醫“胡太醫,皇后的身子,如今全盤托付于你,事關重大,莫要讓朕失望。”
胡太醫不敢不應。
待他走后,周妙宛輕輕開口“不必遷怒他人。”
李文演呼吸一緊。
是的,不必遷怒他人。
合該受罪的,應是他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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