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還噙在嘴里,他只好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苦,苦得他舌根都麻了。
他鮮少吃藥,自身量長成后也未曾病過,康健得很,乍然間喝了口藥,不由一陣恍惚。
可這樣苦的藥,她最近吃了多少
渾身沒有力氣,周妙宛一時也沒有逞強硬從他的腿上離開,她知道自己發燒了,見手邊小幾上有一碗藥,便知是自己的,直接端了來。
喝藥都喝出技巧來了,她屏住呼吸,抿唇湊在碗口,微微揚起腦袋便是一飲而盡。
這樣喝,既聞不到苦味,也不會不小心喝到把殘留碗底的藥渣。
李文演忽然問“苦嗎”
周妙宛本就倚在他臂彎里,兩人離得很近,他一張嘴她便聞到了藥味。
她說“藥哪有不苦的陛下莫不是也發燒了,怎要和臣妾同飲一碗藥”
她當然知道方才他是想做什么。
可是她不想知道,只想裝傻。
李文演沒說話,棱角分明的下頜微抬。
是的,他發燒了。
他手腕發力,重新將她抱回了被褥里。
“好好休息。”他說。
說完,他連外衫都沒顧得上披好,便轉身離去。
周妙宛冷眼瞧著,竟瞧出了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落荒而逃的李文演快步出了寢殿,便見天邊星與月交界處的一抹魚肚白。
回來的本就晚,又折騰了這么久,天都快亮了,遠山都被欲升未升的太陽籠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主子沒歇,照臨自然也沒撈到機會去睡覺,何況他眼下還身負重任呢。
他撲通一下跪在了望天的李文演腳邊,道“陛下,宮中有急訊來報。”
李文演心情不是很美妙,他只冷冷道“說。”
照臨說“怡和殿的宮人說漏了嘴,讓嫻妃知道了李文碩跟隨造反的消息,她便自行了結了。”
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雖然嫻妃的手腳俱廢,但一個人若真的存有死志,是怎么也攔不住的,她愛子如命,估計是怕自己的命被用來去拿捏她的兒子。
李文演便道“死了正好,她也算和兒子一起上路了。”
若只是如此,照臨也不會如此戰戰兢兢。
更要命的事在后頭,照臨的頭越發低了下去“宮人為她收尸時發現,她在地上磨破了自己的手腕,在裙擺內寫了一封血書。她說她說”
“說什么”李文演不耐問道。
照臨心一橫,說出了口“她的血書上寫,陛下的生母,您追封的靜仁太后,如今還活著。”
聞言,李文演呼吸一滯。
京中將嫻妃血書于其上的那截裙擺裁了加急送來,照臨不敢再多言,只將其呈給了李文演。
李文演接過,平靜的外表下早已激起了驚濤駭浪。
所謂血書,是嫻妃拖著手腕寫就,字跡雜亂難以辨認。
透過那些無意義的謾罵之語,李文演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
當年他母親的尸首被丟到了山里,第二日嫻妃曾派人去查看,結果那尸首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