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利而合,當然會因利而散。
“若非你貽誤戰機,我們如今怎會困守小城”
“將軍如今說這些,不如想想攻城之事吧”
一路上都是勢如破竹,連斬多座城池的守將,如今居然被這小子陰了一把,困守在這里。
譚遠行的臉比馬上要下雨的天還陰沉,忍下了爭吵的沖動,拂袖而去。
李文碩摸著自己下巴新長出來的胡茬,看著譚遠行走。
這樣的爭吵,趙青嵐在旁邊圍觀了很多次。
趙青嵐不斷在腦海中拼湊他們的話語,試圖了解外面的情形。
大概是那個叫譚松的老將軍率兵來了,他是譚遠行的爹,再清楚譚遠行的套路不過,一時間譚遠行處處吃癟,連帶著罰了手下不少人軍棍。
“好李文演有魄力,調這么多人來迎戰是吧,我倒要看看,北境他要是不要”
“命人傳訊蘭其羅,知會他一聲,如今胤朝主力盡在此,叫他好生把握機會。”
譚遠行低聲罵了句臟話,隨即叫人把他的信鴿取來了。
這是譚家馴養的鴿子。
“待老東西知道了先帝是如何伙同北襄,害死他親愛的長子時不知他還能不能硬得起骨頭來。”
譚遠行笑了,輕輕一抬手,鴿子便從他手間飛走了。
只可惜后面的事情并不如他所預料,幾次猛烈的進攻后,騰陽郡仍未攻下,他們的增援越來越多,甚至已經開始有了反撲之勢。
白日里,短暫的休戰時分,譚遠行和李文碩等一行人站在縣城的墻頭上遠眺。
有人驚呼“瞧他們皇帝似乎都來了”
譚遠行聞言望去,果真瞧見了那明黃的身影。
他冷笑一聲“那豈不正好,待兄弟們隨我輕取此城,正好連李賊的腦袋一起端了。”
成日里他們都是李賊李賊的叫著,先前勢頭好,李文碩倒還能安慰自己,左右說得不是自己。
眼下時局不利,神經緊張,李文碩聽了便眉頭緊皺,他直道“說誰呢”
譚遠行沒說話,而他身后的隨從有的趁機笑道“誰應說誰”
李文碩揮拳欲上,卻只瞥見了譚遠行的冷眼。
恰巧趙青嵐此時上前一步,按住了李文碩的手。
她嘴唇微動,小聲道“王爺,此時不宜。”
順著她遞來的臺階,李文碩勉強收起了怒氣,而他這一派的人雖不多,但總有些忠誠的下屬,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
原因無他,此時譚遠行勢大,他們惹不起。
趙青嵐松開了搭在他衣袖上的手,隨即把手又收回了自己的袖子里。
李文碩似乎覺得被其他人的目光團團包圍有些丟人,下意識向前走了幾步掩飾尷尬,一時間離城墻的缺口格外近了。
他腕間還纏著那根金鏈,趙青嵐受他牽動,不得不也向前走了幾步。
越往前,風聲越大,獵獵的秋風裹著寒意凌然而過,叫人直打哆嗦。
趙青嵐低頭,用余光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沒有人把目光分給她和他。
他們各有心事,或者說各懷鬼胎,方才的小插曲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天助她也。
趙青嵐忽然走得離李文碩更近了些。
她伸出胳膊,緊緊圈住了他。
這個女人好像真的對他用心了,李文碩不無快慰地想,他安撫性地拍了拍趙青嵐的手背,剛想說什么,胸口的鈍痛猝然間打斷了他。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