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怎么又同北疆扯上了關系
周妙宛下意識就覺得不對勁,急道“陛下是在猜疑譚家兩面下注”
李文演玩味地看著她“皇后此話,倒是給朕了一個新的思路。”
她極為勉強地笑了“陛下說笑了。”
“朕當然是在說笑,”李文演勾住了她的腰,令她躺在他的臂彎里“好了,皇后莫要多思,在這件事情上,朕倒是沒有疑過譚松,他缺乏擺弄心機的能力。”
周妙宛艱澀地躺在與他咫尺相隔的地方。
此事沒有疑過,那旁的事情呢
當他說得每一句話,她都需要在心底百轉千回地思慮良多時,她如何才能像他所期待的那樣,毫無芥蒂地對他
哪怕他們之間真的有敢叫天地合的深情,也抵不過這樣日復一日的消磨。
感受到她低落的情緒,李文演只當是她剛在怡和殿受了驚,心下不由感嘆。
果然,再堅強的女子,真的見了那樣血腥的場面,也是受不了的。
可他從來就是這樣的人,蟄伏的年歲里,他寤寐所期盼的皆是這樣的情景,手刃仇敵的欲望甚至大過了對權勢的渴望。
他的手從來不干凈,她若是一直纖塵不染下去,又如何安安心心地陪著他
李文演低低笑了,他說道“放心吧,朕不會用這樣的手段對你的。”
周妙宛已經閉上了眼,她忽然想問“陛下為何如此憎惡嫻妃真的恨極了,送她上路也便夠了。”
回憶陡然間被觸及,李文演似乎陷入了困境。
“她歹毒得很,從前”
他不欲往下說,縱然他做了皇帝,追封了生母為太后又如何他到底換不回自己的母親,甚至連母親的尸骨都遍尋不得。
因為她割了腕,悄悄死在了禪房里,正逢嫻妃陪先帝去處理此事,她最擅察言觀色,瞧先帝臉色不悅,便做了主讓人把她的尸首丟到了山里喂豺狼。
“臣妾的母親因生了臣妾,難產而亡,臣妾的父親急不可耐地便迎了續弦進門,臣妾的好妹妹,只比臣妾小半歲。”
周妙宛突然提及了自己的家事“臣妾雖怨繼母和妹妹,卻也知道罪魁禍首不是她們,而是臣妾的父親。”
這話有點意思,李文演不由看向了她“皇后的話,甚是大逆不道。莫不成是想叫朕去怨朕的父皇”
她可沒有這個意思,周妙宛不說話了,合上了羽扇般濃密的眼睫。
男人的大手悄然扣在了她的腰間,他說“世間還無人比朕更大逆不道,皇后如此,豈不與朕更相配”
毒殺生父,嫁禍親兄弟,設計逼宮,說起來,他倒真是五毒俱全了。
周妙宛仍然沒說話,只把他的手移開了。
剛移開,他的手便又覆了上去,他說“別動,讓朕抱著你。”
周妙宛委婉提醒“皇上,臣妾身子不方便。”
聞言,他的視線流連在她的頸側,久久盤桓,他說“皇后的小日子一直有記檔,怎會突然變到了今日。”
周妙宛沒想到他竟會對自己小日子的時間有印象,心下登時一緊“臣妾”
“好了,”李文演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子嗣并不急于一日,今日皇后不愿,那便明日吧。”
他的話好似情人耳語“原本讓你妹妹進宮,是想讓她好生陪著你,誰知她不識好歹,還膽敢冒犯,皇后想如何處置她朕都聽你的。”
他如此鍥而不舍地想往她的手上沾染業障,周妙宛如何能應,她依舊閉著眼,說道“宮規何如,便如何處置吧。”
“皇后果然仁慈,”李文演說“不似朕,鐵石心腸。”
夜漸深了,兩人都未再有話音,寢殿靜了下來,偶有風順著雕花窗檻的縫隙溜進來,卷起一角簾,灑落半邊月。
他的手始終停在她的腰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