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朕。”他補充道。
見她久久沒有動作,李文演沒再開口,只當屋內多了個擺件花瓶。
周妙宛十指緊緊沒入掌心,她緩緩站起了身,撐著墻離開了。
片刻后,她重新跪在了雨下。
李文演好竹,臥房外是一小片綠意盎然的竹林。他只需站在琉璃的軒窗前,便可在暖和的屋子里賞外頭瀟瀟然的雨打竹葉之景,清雅極了
眼下,竹中多了一個跪著的女子。
她緊閉著眼,任雨水澆了她滿頭滿臉。
時有秋風來,她仍挺直了腰背,不曾彎下半分。
他冷言瞧了一會兒,終于想明白她像什么了。
原來世間沒一朵花能夠比擬,她真正像的,是暴風雨中的青竹。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李文演輕笑著,揮毫落紙。
天光熹微,坤寧宮上下寂寥無聲。
已經暈過去的皇后娘娘和一幅題詞被乾清殿的人一齊送了回來。
宮宴上,凝夏被御前的人強硬被差開不許跟隨,那時她就知道,出事了。
周妙宛整夜未歸,她也整夜未眠。
凝夏見好好一個人,分明下午還是站著走出去的,眼下卻不省人事被橫著送了回來,她當即便急了。
“你們你們這是做了什么怎么伺候娘娘的”
而御前的人竟笑道“嗨,凝夏姑娘說什么呢這也是你們娘娘咎由自取啊。”
凝夏怒目圓睜“你們說什么”
他們笑嘻嘻地走了“自求多福吧譚家勾結戎狄,已經不行咯,陛下已經派人將他們全部圈禁了。”
此言猶如驚雷,炸得凝夏步步后退。
萬嬤嬤出現,扶了她一把,低低道“別管旁的,先去照看娘娘。”
凝夏站住了,她猛地眨眨眼,定住了神“對,娘娘我要去照顧她”
躺在床上的周妙宛面色蒼白,一只手無力地垂下床沿,整個人了無生氣。
凝夏過去一摸她的手心,一點暖意也沒感到,眼淚登時就掉了下來,她忙把周妙宛的手揣入懷中暖著,又叫人去沖湯婆子。
感受到些微的暖意從指尖傳來,周妙宛緩緩醒轉。
她想說什么,可是喉嚨發緊,出不了聲。
凝夏看著她如此,眼淚如斷了線的珠鏈滴滴滑落,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周妙宛抬手,輕輕拭去凝夏眼角的淚。
凝夏心疼道“娘娘,您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周妙宛想,不過是跪了一夜吧。
天光乍破的時候,她實在支撐不住,暈了過去,朦朦朧朧間,她聽到李文演叫了宮女來,為她換了干爽衣物。
周妙宛看著凝夏,搖了搖頭。
受了風,她的聲音已經啞了“我餓了。”
凝夏抹抹淚,“好,娘娘,奴婢去給你拿吃的。”
嗓子發緊,往日最愛的糯米糕,周妙宛其實根本吃不下去。
可是,她現在不能垮掉。
她如果垮了,那更無人能為家中分辨了。
所以她就著熱水,強把嘴里的東西咽了下去。
她的腦子一片混沌,想不通李文演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既然他想看她求他,那她求便是了,周妙宛想。
她知道李文演把一個卷軸一起送了過來,于是她命凝夏,把它打開來看看。
“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周妙宛喃喃道,她不解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就著凝夏的胳膊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