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向晴一陣恍惚,眸子飄忽,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周妙宛自覺失言,她一拍膝蓋,道“是我冒昧了,對不住。”
姜向晴收回飄遠了的目光,笑道“沒什么,我倒是嫁在了京中,只不過他死了,我守寡呆著寂寞,后來到了安泰,才有施展自己懸壺濟世的機會。”
周妙宛心下了然。
她懂了,想必這位姜姑娘是嫁給了大戶人家,孀居在家規矩多,不得拋頭露面,離開京城才有了施展身手的機會。
想到這兒,周妙宛忽地對她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感受。
她說“我如今,倒很羨慕醫女你呢。”
姜向晴奇道“我孑然一身,有何值得夫人羨慕的”
周妙宛隱去了自己和李文演的身份不提,只道自己是富商夫人,富商常年在外經營顧不得她,她還要在家中擔驚受怕,此番進京就是為了去同他和離。
姜向晴聽了,蹙起柳眉“你夫君可會同意”
周妙宛便壓低聲音,湊到她跟前說“會的,他心中另有心上人,最近他又走商賺了大錢,發達了,只怕巴不得立時就休了我,去娶他的心上人進門。啊”
姜向晴忙調整進針的角度,她連聲抱歉“都把我聽生氣了,下手沒了輕重,實在可惡。”
她補充道“那你可千萬別讓他休你,一定要和離這可是不一樣的。”
周妙宛眨了眨眼,點頭道“是呀,要休也只能是我休了他。”
兩人便都笑了,等施完針,周妙宛又問她凝夏的情況。
“她的傷看著嚇人,但是外傷,夫人你的左腳雖沒傷口,但傷了筋骨,其實更嚴重的。”
眼下周妙宛下不得床,凝夏也下不得床,兩人暫時還見不上。
而幾日的施針問藥下來,周妙宛同姜醫女很投緣。
到了京中接應的人來時,她要動身離開青陽縣了,還有些舍不得她。
姜向晴便道“原本今日我也要同夫人辭別。我家中也有人要來接我回京城了。”
周妙宛不免驚喜,她從小沒什么聊得來的手帕交,這下可真是意外之喜了“那等我們都到了京城,還有機會再談天呢。”
姜向晴笑道“那有緣再見。”
兩人就此別過。
京中。
李文演坐在桌前習字,他問“人可到了”
照臨答道“都到了,已經傳信回來。他們在青陽縣和蔚統御見上了面。”
他細細說來“他們一行人中了一伙人的埋伏,王妃跳下山崖到了一片山林”
李文演下意識打斷了他“跳崖”
照臨便解釋道“據說是那伙人來勢太洶,把王妃逼到了懸崖邊。”
李文演低罵一聲“沒用的東西,加上府中侍衛,帶著百號人都護不得一個小女子。”
殿下罵蔚景逸,照臨可不敢接。
他可是殿下眼前的紅人吶,為集權柄,殿下打算踐祚后復前朝近衛所,執掌的人九成九就是這位起于微末的蔚統御了。
他若說嘴起來,日后傳回蔚景逸耳朵里可不妙。
照臨擦了把冷汗,繼續匯報“山林下有瘴氣,蔚統御跳下去救了王妃,后面兩人都沒有大礙。”
李文演未置一詞。
見狀,照臨不知另一件事該不該說了,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中衣。
“殿下,傳信的人還說”
李文演睨他一眼“哪來的溫吞作風”
照臨縮起脖子,咬著牙說了“距那天去接應的人說,王妃被救出來前,正倒在蔚統御身上。”
書房內安靜極了,李文演沒再說話。
可照臨忐忑間抬眸,卻見他面前的宣紙暈開了幾個醒目的墨點。
李文演的聲音平靜無波“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照臨我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