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是我的朋友。”
蕭驍沖郭善眨了眨眼睛。
郭善張嘴欲言,卻一下子卡住了。
朋友
那么他并沒有眼花,也沒有看錯,蕭師傅的肩膀上的確是有著什么存在著。
只是,他看不真切,只覺得一種鏡花水月的虛幻感。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臉上剛剛泛起的紅暈霎那間褪的一干二凈,透出一抹讓人心驚的蒼白。
“那是,妖怪”
郭善的聲音輕輕的,似乎怕驚動了什么。
卻干啞的不得了,聲線有些發顫。
“是的。”
蕭驍收斂了嘴角的笑意,深深的看了郭善一眼,沒有猶豫多久,還是說了實話。
他自是知道,經過了寄生藤怪寄生的事情,郭善對于妖怪可謂是深惡痛絕又懼怕在心。
寄生藤怪代表的妖怪已經是郭善心里的一個毒瘤。
碰不得又除不掉。
只是,這樣的毒瘤對于一個孩子來說太沉重了。
任何一個孩子都可以有討厭的東西,他可以討厭吃青椒,可以討厭吃蘿卜,可以為此撒潑耍賴,甚至嚎啕大哭。
但是,孩子的心里唯獨不應該有恨。
“郭善。”
蕭驍臉上的神情認真而溫和,“不要怕。”
“我會保護你。”
我會保護你。
郭善的腦海里不斷回蕩著這句話。
他有些無措,但是被不安惶恐浸染的心卻漸漸的安穩了下來。
莫名的委屈又讓他濕了眼角。
他其實一直想向人求救,他并不想這么堅強的,從未對自己單親家庭有過什么怨言的孩子,第一次渴求了父親的存在。
他害怕的不得了,卻無人給他庇護。
無人看到他驚恐無助的雙眼,也無人聽到他越發喑啞絕望的呼喊。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天比一天虛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落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卻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任自己被身上的妖怪慢慢吞噬。
即使還是一個孩子,他卻明白了什么是恨。
他恨這個妖怪
他怎么能不恨這個妖怪
它毀了他的一切,還以他的家人來威脅他屈服。
只是弱小的他只能把這份恨意深埋心底,任其日積月累、深入骨髓。
他本以為這份恨意最終只能腐爛在他的心底。
直至他的死亡,這份恨意都會一直跟隨著他。
但是,寄生藤怪死了。
他看著寄生藤怪四分五裂,腥臭的汁液四處飛濺,甚至有幾點暗紅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既想笑,卻又哭了出來。
他的恨意就此有了終結
不,當他又看到了類似于妖怪的存在,當他從蕭師傅的口中證實了對方妖怪的身份,他心里的恨意又翻滾了起來。
可惡的妖怪
該死的妖怪
所有的妖怪都該去死
大概是真的恨得太久了,也恨的太深了。
就算恨意的目標已經死亡了,但是那份恨意已經浸入了他的心太久,混入了他的血液,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成為了他心間的一顆毒瘤。
一時間,他根本無法根除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