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離開
立刻,馬上
不安的陰影籠罩上了它的心頭。
它知道,源頭是在眼前這個人類的身上。
可是,這個強大人類的氣息一直緊緊的鎖定著它,壓迫著它不能輕舉妄動。
寄生藤怪粗壯的藤條上一根根尖銳的倒刺飛速的長了出來。
幸好現在是冬天,小孩衣服穿的多,寄生藤怪也知道分寸,沒有把刺戳進小孩的肌膚。
但是,光滑無刺的藤條跟遍布倒刺的藤條是兩個概念。
危險的氣息彌漫開來。
寄生藤怪努力掙脫眼前人類的束縛。
卻在它感覺身上的壓力稍微有所松動的時候,還不待它高興,一只修長的手抓了過來。
看似毫無威懾力的手,卻讓寄生藤怪生出避無可避的感覺。
“嘰”
寄生藤怪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
卻在那一刻,被蕭驍“連根拔起”。
它抬眼的一剎那,看到了一雙色如金色琉璃的雙眸,明凈無垢,卻是無法抗拒的威嚴尊貴。
從這只藤條形的妖怪纏上他的那刻起,郭善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此黯淡無光了起來。
他只是一個孩子。
他還是一個孩子。
他也曾試著向母親求救,卻在母親擔憂的目光下不再提起關于妖怪的任何話題。
除了他,沒有任何人能看到他身上的這只妖怪
這個認知讓他惶恐到了極點,也一天比一天更加陷入了絕望的深淵。
他看著自己一天天的虛弱,卻沒有任何人明白他的害怕。
小小年紀的郭善過早的明白什么是最黑暗的孤獨與寂寞。
本以為自己再也無法擺脫這個可怕的妖怪,沒想到,感受到身上的驀然一輕,郭善全身僵硬,不知作何反應,神色一片空白。
只能呆呆的看著蕭驍。
從孟邵遠把他叫來的那刻起,他就如墜五里霧中,只能被動的別人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是現在,看著在蕭師傅手里拼命掙扎的妖怪。
那只把他害得這般狼狽不堪的妖怪,那只害他“孤立無援”的妖怪,那只在他看來猶如附骨之疽、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妖怪,現在卻被眼前的蕭師傅抓在手里。
縱然拼盡全力,亦無法掙脫分毫。
就猶如先前的他一樣。
“嘰嘰”
尖銳刺耳的聲響明明那么的難聽,郭善卻不由得緩緩的勾起了嘴角。
也許是很久沒有露出笑容了,此時郭善的表情有些僵硬與怪異。
但是,暗沉陰郁的眼中有光穿透厚厚的云翳,射出了熹微卻璀璨如斯的光芒。
有顆顆的淚珠從小孩的眼角滾落了下來。
明明在笑,卻是在哭。
明明在哭,卻沒有一點的聲響。
這樣的郭善,讓人心疼。
這么小的孩子,怎么會有這么隱忍的表情
蕭驍面色沉冷,眉骨嶙峋,眸光鋒銳而森寒。
眼里的金色猶如濃稠的液體在緩緩流淌,冰冷卻又華貴璀璨的光芒帶著無可匹敵的氣息彌漫開來。
在金光的勾勒下,蕭驍的臉清楚卻又模糊。
“阿煜。”
蕭驍在心里輕喚,聲音冰冷淡漠,透著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
“是,吾主。”